东阳依然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浑然不见刚刚宫门前狂暴狰狞,一张苍老的脸上只余平静。只是那双眼,却好似深谷寒潭,幽深不见底还带着刻骨的冷意。
素来伶牙俐齿的张彩已不复往日伶俐,俊朗不凡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灰败。象征一品文官的黄、绿、赤、紫织成的云凤四色花锦绶带似在轻轻晃动着,在这满眼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里慢慢失了颜色,一丝腐朽爬上了他红色的官袍,望着久了,竟令人感到一丝压抑。
殿外渐渐暗沉下来,侧耳细听,似有风起,显有大雨将至。整个大殿陷入一种鸦雀无声的氛围内。位列朝堂的文武大臣们按部就班地站在原地,谁也没动,只用眼神相互交流着。
屁股决定脑袋,以后是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喝稀端看此刻是选哪一方了。
大厦将倾,大舟将覆,总有那么几个人想下船的。
“轰隆”一声,雷电撕破沉闷的天际,在空中勾出一道绚丽的蓝紫色,顷刻间,大雨哗哗啦啦而下,眨眼,便是顺着奉天殿的屋檐落下,滴在玉阶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好似水入油锅,沉闷的大殿一下子炸开了,也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句,“刘瑾媚上弄权,祸害江山,当诛!张彩为虎作伥,当诛!”
“轰!”
又是一道雷电划过天际,顷刻至的雷声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张彩似受了极大惊吓一般,竟是一下瘫坐在地,讷讷不知所言。
张鹤龄见此不由大笑,“堂堂太子少保,我大明的吏部尚书竟是如此不堪,竟是被一个雷声吓得摔了个屁蹲儿,可笑可笑啊!”
“寿宁侯!”
翰林院编修刘仁不由道:“朝堂何等地方,岂容尔放肆?!”
寿宁侯脸一冷,阴阳怪气地道:“哦,刘编修你素来与张大人,刘公公交好,难怪总是看本侯不顺眼了,理解理解。”
“你!”
刘仁脸色一白,他乃阉党,这是不争的事实。可这样被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脸上也挂不住。到底是三甲进士,且能入翰林院的,那都是名次很好的,骨子里还是在意读书人脸面的。这样当面被嘲笑,跟当面被打脸没区别。
他脸色憋得通红,刚欲反驳几句,却忽然见跌落在地的张彩又站了起来,脸上忽然不似刚刚的灰败,反是多了几丝神采,拱手道:“本官幼年时外出曾被雷声惊过,所以素来怕雷声,让寿宁侯见笑了。”
他用眼神制止了刘仁,然后冲焦芳道:“首辅大人,陛下令我等将刘瑾暂且禁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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