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嘴一咧,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只有王意密还提着风灯跟在他身边。“刚才军校忘记了,”他把一枚小小的东西塞到老酒手里,“你给他带去。”“什么东西?”老酒摊开手来,一枚颜色陈旧的金哨。他“咦”了一声:“谁修的?”王意密微微颔首:“哨嘴也能吹,你要是路上摔着了,吹一声,我能听见。”这是塔上雾笛的哨嘴,单吹哨嘴常人听不见,接在雾笛上却是震撼心肺的低吼。海上起雾看不见灯火,守塔人就要定时吹响雾笛。博浪沙的雾笛坏了快有两个月了,这东西工艺很特别,青石城里也没几个人能做,早该送回去修,却始终没等到辎兵。眼看雨季要来,城守们也心烦了好几回,不料王意密不声不响把它给修好了。
要听哨嘴,想必也要使用秘术,王意密这么说,是要等他安全回来的意思,老酒心头热了一热,嘴上却说:“你连这个也会修,还真能。”说着抬头望望博上——那上面只是昏黄的一团——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雨声淅沥,没有了先前那种狂躁的势头。毕竟已经下了半夜,就算天空是破了一个大洞,漏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可是老酒越走越是害怕,才离开营房二十几步,他已经开始为自己方才的冲动后悔不迭。雨固然小了,可是博上流下来的水好大,房前那条平日只能没去脚背的小溪沟这时候嘶吼奔腾,如一条挣脱了绑缚的水蟒。
人人都知道老酒的胆子小,他怕黑、怕打雷,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他居然怕蜘蛛!这简直就是娘们儿的做派,大蓝觉得博浪沙有这样的兵实在不是光彩的事情。“四条腿以上的都很恶心。”老酒解释。“呸,”大蓝怒道,“吃螃蟹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哆嗦?”“螃蟹不算……”老酒自然知道自己的毛病,日子久了,一张脸皮练得刀枪不入。大蓝的讥讽只当作耳旁风,从来不往心里去。油盐不进,城守们也懒得说他了。
扭头回望,走出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营房里温暖的灯火就几乎看不见了。除了骂他一声怠惰,城守们确实也不会把老酒如何。可博浪沙不同,就算是白日里,风声呼呼也能吹得人心惊胆战,何况是这样的夜晚?老酒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又往博上走了十几步,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倒不全是因为疲累,这路虽然陡峭,也是平日里走熟了的。可是茫茫雨夜,就是熟极了的山路也变得面目狰狞。脚下固然泥泞不堪,路边一丛一丛荆棘的黑影看着也是陌生而恐怖,让他联想起各种各样的怪兽来。
每踏出一步之前,他都要用那支长枪在眼前的路面上捅两下,才敢迈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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