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做客,每与廉颇论及蜀汉王朝,未尝不痛哭流涕。今人常道后主昏庸,乃扶不起的阿斗。只有将军记得,刘禅虽不及先主昭烈贤明,亦有为人君之道,如此尚且葬送王朝,何况主上如今亦坐地?主上若是断了腿,廉颇愿斩下自己的为主上接上,可受不了主上一身健全,竟席地而坐!”
我恍惚着,漠然地抱着那支桨,突然眼前一片模糊。廉颇将军府的庭院开始崩塌,门楣肢解散落。往后看,则远处连绵的青山都变揉成一片,飞鸟纷纷坠落入山谷沟壑,猿猴哀鸣,止于瀑布之水。那山边的一轮太阳也抹化了,不再是浑圆的形状。舟楫断了绳索,自码头上脱离,随着汹涌的阴河流向更下游去。天地一片混沌,有着清晰的轮廓的事物,仅剩下廉颇与我,还有当中这一株柳。
“不过骂几句,主上竟真的不成器么?若接受不了这打击,光魂自会熄灭,洞府随之崩溃。”廉颇巍然而立,色如钢铁,丝毫不在乎这天崩地裂,江河泛滥的恐怖,“这都是你自己的心念所化,山洪已经爆发了,要避开这洪水,主上就抱着这支桨去阴河码头,自然就有小舟等着。若主上走得急,变化出一艘宝船也未尝不可。”
“只要我斩碎这柳树桩,一切都会回归正常吗?”我握紧了船桨的木柄,“只要毁掉它我就能振作起来,这里就能恢复正常了。”
咔——
倾注全力的一劈,当时斩落,有簌簌的风声。可是我失算了,这桨并没有随着我的愿望变成长刀,而是保留着原先的模样,愣愣地砸到树桩表面,只留下一道比之前深一些的凹痕。
“主上还是走吧!”廉颇低头,发出一个长长的叹息。
“你不走么?”我望着他,看他的铠甲在这风暴之中暗淡下去,因没有日光,而照不出原本的光彩,“你不走么?”
廉颇摇摇头不说话,表情凄凉。我不承认,我不相信廉颇竟不跟我走!不就是破开这树桩么,没有刀我一样能做到!
咔、咔、咔······
大约劈砍了五六下,我手中的桨便支持不住这碰撞,由浆板处裂开来,随后崩解为六七片,洒到树桩上!里面没有铁也没有钢,就是最普通的,疏松紧致分布不均的一块破木头。廉颇也无能为力,碎了就是碎了,桨也好刀也好,都已不复存在。
“乘舟离去,只是为了让你看看下游的景色,顺便看看赵将军的府邸。”廉颇惨淡一笑,用胳膊扫去树桩上散落的木片,“主上要走的话,走这将军府的大门即可。前几次,不都是从这儿出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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