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从他手心里夺了信件,然后一面拆、一面走、一面看。
默然进了书房,坐到案前,沈复爱不释手地捧着封家书,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又就着端砚膏了膏笔,写道:“收到家信,吾心
甚慰!汝信中所引,吾深以为然,日后定亲君子而远小人,绝不宝山空回。万望家中勿念!另外,久久不闻家中境况,还望汝详细告知!”
写罢,掷笔,沈复凝视着面门前这张笔迹尚未阴干的宣纸,涛涛思绪,起伏不定。
他有些后悔,后悔刚才没有多写一点自己的近况,于是他上手要揉皱才刚写成的家书,可他突然又犹豫了。人在外,说得再多,也是无用,除了徒惹家里担心。
默然半晌,沈复动手叠起家书,又将它小心翼翼地装入信封,亲自烧了一圈蜡,然后才喊了平顺进来,将自己日前所买的玉簪附上,吩咐他连夜送往驿站,一同寄回家去。
两日后,陈芸拿到家书,脸上笑影重重,连忙拆开来看,又见附带了一支玉簪,更加欣喜。
捧着信睡了中觉,陈芸堪堪起来,连容貌也来不及整理,就慌慌坐到平头案后面,提笔回复:
“近日,大老爷沉疴复发,常感病重难愈,去日无多,已开始着手为沅姐姐物色夫婿,府里断断续续来了好几位白面书生,其中不乏麟子凤雏,亦有绮襦纨绔。沅姐姐与我私下谈天,曾言:膏粱子弟,只会眠花卧柳,惹草招风,不可托付终身;穷困腐儒,马瘦毛长,人穷志短,亦不可托付终身。同为女流,我和沅姐姐是一般心思,穷书生家徒四壁,婚后未免凄苦;纨绔子弟固然可依,可再富贵的人家,设或子孙不争气,那也是早晚要衰败。如今之计,欲速则不达,只能慢慢往下找寻。另表,家中一切安好,老祖宗、太太身体安泰,万事无虞,相公勿念!”
沈复收到信件,心中欢喜万分,饭也顾不得吃了,赶忙拆开信件,仔细阅读。读到最后一句,竟是感慨万千,沈复迫切地想多了解一些,慢慢研开了磨,提笔写道:
“听卿提及家中琐事,吾倍感亲切!一时念及堂姐音容笑貌,吾心中莫名难
舍,唯望卿多多劝解堂姐,矮檐之下出头难,平地楼台难起,她立志寻一知心人固然是好,可良缘难得,韶光易逝,还是莫存痴心妄想,放眼当下为妙。另外,近来天气渐暖,日夜寒暖有异,吾偶感风寒,无奈吃药调服,每夜夜半,孤枕难眠,数着漫天银河星辰,好不落寞孤单。另表,孤身在外,一切俱好,唯望高堂安泰,姊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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