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办下来粮食专营许可证呢？您不是常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不试肯定办不到，试过了也办不到就不会遗憾。难道咱们有粮食货源，放弃挣钱的生意，也太可惜了。”
李吉祥拉着李奶奶从柜台里出来，抢过抹布擦拭货架。踩着小板凳伸长手，可以够到货架最顶一层，抹布过处，飘下一层絮状的黑灰。
李奶奶扬脸看着孙女帮她干活，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不知道咋跟孙女说。儿子在世的时候不愿意给镇政府增加负担，她也不敢提给李吉祥办户口。以为时机成熟了，镇领导肯定会考虑到她们家庭情况。
可是直到儿子去世，户口的事还没解决，她只好厚着脸皮去找镇长。春夏秋冬找镇长不下百次，可是始终连一次面都没见着。
这次如果为了营业许可证去找镇领导，她怕还是像从前一样撞一鼻子灰。她不能给儿子脸上抹黑，也不想为了钱去求别人。
一时说服不了李奶奶，李吉祥只好把办粮食批发许可证的念头先放一放。
三思而行，谋事后动。没有粮食批发许可证，也不影响她做粮食批发的生意。以小卖店的营业执照，一样可以做一个光荣的纳税人。
周一早自习，李吉祥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看见张春芬坐在讲桌前，她赶忙垂头目不斜视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她刚坐下，马红梅就用手肘捅她，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张老师被打破相了”。
张春芬双手抓着语文课本布置自习内容，她一直低垂着头，说话的声音也不如从前响亮。
“没有啊！”
李吉祥探头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出张春芬哪里破相了。
马红梅用课本挡着脸，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右眼睛下面，又点着右眉眉峰。
这下李吉祥看到了，张春芬的右眼下面一块乌青，猛一看还以为是日光灯的阴影。
“报告，我要上厕所。”
后排一个男生举手喊道。
“去吧。”
张春芬不想抬头被学生看见她的窘迫难堪。
来上课前她有心理准备，可是真的面对学生，她又心慌起来。
整个学校，也可能全镇人都知道了，她被丈夫打得手臂骨裂，右眼充血差点失明。
“报告，我拉肚子，想上厕所。”
又一个后排男生站起来等张春芬批准，不等张春芬说话，又有两个学生站起来报告。
“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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