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书信。
那纸书信里面的字总是很快的就读完。那封信也似乎总是很久才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生活便是寻找公输宝库,搜集完那些公输家祖祖辈辈留下的智慧结晶,然后便是等信,回信。几乎成了她人生的全部。
她总是在信里问很多问题,信里那个人也总是对每一个问题都会很认真的解答。那个人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他除开授业解惑,还会很细致的替她做很多安排。那些安排让她这些年躲过了不少追杀。尽管帝国人对公输家的恐惧与憎恶似乎是无穷尽的,那些人总是怎么也杀不完。
后来的日子,对江湖的新鲜感越来越少。庞大的江湖,无数人的生活百态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如夏露秋风,如春雨冬雪,她的足迹遍布整个帝国,公输家的密库一座又一座被找到,藏在包裹里的书信也被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车马越来越慢,连带着苦等回信的岁月越来越长。
再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比她还可怜的小乞丐,她与小乞丐一起生活,不再那么孤独。只是每一次路过满是人烟味儿的城镇时,路过某处府邸时,或者偶尔在街道上看着哪家的哥哥牵着妹妹逛街的时候,她就感觉到格外的孤独,那种孤独无法驱散,只能任它慢慢的融进骨血里。
她以为还要很多年才能见到那个人,那个养育她一直将她拉扯大的人。
她有时候很希望自己真的是永远躲在那个人身后的沈琉璃而不是公输琉璃,这个姓氏让她离开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亲人,也让她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孤独和非议。
可最终她还是变成了公输琉璃,她带着半块面具,背着一把伞,是帝国人最为忌惮的存在。但信里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公输琉璃不是沈琉璃,那个人也一开始就在让自己不要忘记真正的身份。
每次这么一想,她又感觉到甜蜜与喜悦。
因为无论她是那个孱弱的沈琉璃,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公输琉璃,那个人都永远将她视作最亲近的人。
公输琉璃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或许是在京都的将军府,或许是在郊外明朗的墓碑处,或许是在霜川城外的风雪中。
无论是在哪里她其实都一直在准备着那一天,只是没想到,那一天便是今日。
此地,此时,此刻。
来到草原后便没有再寄出信,她原以为自己的话有十几页信纸那么长,可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才发现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不停的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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