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之中,无限的下沉,看见越来越多的过往。
……
江长湖宽,可江湖很小。
岁月磨平了宸沙当年的江湖梦,然而平整的东西,往往有锋利的边。
十二年前他带着天下第一楼,骑着疾空策路过了连庆的山区,见到了那个在暴雨中失去家人的小男孩。雨水冲淡血水,血水弄脏雨水。
原本就荒无人烟的山区,即便住着这么一户人家,想来日子也极为苦。因为江湖是俗人的江湖,俗人活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每天就得为了生存而忙碌。那些闲云野鹤飘然绝世的日子,放在整个历史里,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可以做到。其中就包括了已经不再年轻的宸沙。
所以他恰巧路过山区,看见这般让人不喜的天气里有几个匪类为非作歹的时候,他没有管。因为他不是俗人,他在云上,宛若来自天外。习惯了云上的视角,便很难再看见尘埃。
那天他的心情其实很不错,以至于看见那几个匪类所作所为时,只是哼了一声,暗想道,这如今的江湖真是险恶,抢完钱还要杀人。
原本应该鞭挞疾空策快些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那个小男孩在雨中抬起了头。因为他在天上,小男孩在地上,因为雨线遮蔽视线,他看不见小男孩的神情,但他知道,一定很镇静。
因为那个小男孩抬头望着他的时候站得那样直,那般自然。那几个匪类顺着小男孩目光,也忘了过来,宸沙却明显感觉到了匪类们的惊恐。
自然要惊恐。因为江湖间有个传说,传说有个绝世高人,他有一座会走动的楼,他也有一匹会飞的异兽,当它们加在一起,就构成了眼前的画面——一只类似马却又比马庞大很多的异兽拉着一栋虽然不算华丽却很别致的楼。和这两样比起来,反而它们的主人倒不怎么显眼了。
匪类们倒也算有见识,知道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似这般人物便如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竟瞬间逃窜。所以小男孩得以存活。宸沙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让人看到了他。
或者只是那个小男孩看到了他。原本在该有生命危险该无比恐惧的时候,却那么镇静的看着。更让宸沙觉得惊讶的是,小男孩的父母就倒在身前。
那个时候为什么还要看?
或许无论是哪个孩子,看见一匹大马吊着一座楼飞在天空中,都会忍不住要看。直到连他也看不不见小男孩的时候,他都还是觉得很奇怪。
所以不知飞了多久,他忽然驱使疾空策调头,再往山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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