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斜,我独自一人走在柏城的大道上,有风含潮,挽发的发带飘起,委实不符合我现下的粗犷样貌。
林月见遗留在人间的除了浓厚的怨气,还有一缕魂魄。那魂魄只保有年少记忆,从出生起,到她十四岁被送到李家为止。
而她的年少记忆里,独独住了一位长髯阔脸的男子,男子样貌并非上佳,却儒雅得不能再儒雅。
苏以归,楚国百年难遇的诗书奇才,是她的师傅,是她的良人,亦是,她穷尽一生也没能躲开的梦魇。
“那,你治好了城中的桃花,可要记得将我领回去。不然师傅回来找不到我,会担忧的。”十四岁的林月见眼神澄澈如圣洁月光。我不忍拂了她心中的念想,微微点头算是应答。
可是死了二十八年的桃树,早被人伐去做了薪柴,我又哪里有那翻云覆雨手?
路边有人支起摊位,将货物摆上架,我一路走过去,停在一个面具摊前。
摊前摆在最亮眼处的面具做工十分考究,纯银作底,缀了好些白水晶,又在左上方镶了一朵红玉髓雕成的桃花。素净中横生一点妖佻,很是耐看。
我正欲买下这面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快过我将面具拿在了手中。我抬眼,面前的人银白绸衣,同沈凌七分相似的脸上浮出一抹歉疚的笑:“内子实在喜欢这面具,还望兄台行个方便。”
“我也只是看看。”我客气笑道,眼睛却往他身后看去,夕阳深处立着一位眉眼温顺的姑娘,姑娘润鼻樱唇,目光温软像一汪碧水,直看得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样魅惑人的一双眼睛,生在这样一张干净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儿违和感,实属难得。
“夕颜!”沈沁将那张面具戴到自己脸上,“这张面具倒像是真品!”
夕颜将面具从沈沁脸上揭下仔细翻看,半晌,摇了摇头:“不是这一张。”
沈沁疑惑地看着夕颜,夕颜笑笑:“这张面具也算是仿得很好了,几乎所有的细节都注意到了,用的材料也金贵。只是……”夕颜深深望了沈沁一眼,将红玉髓放在光亮稍强些的地方:“林月见被官兵带走的那一日,将这面具砸向墙角。红玉髓经不起重击,内里生了裂纹。”
沈沁拿过面具细细打量:“果真!还是娘子观察的仔细些。”言罢,将面具搁回远处,陪在夕颜身旁远去。
夕颜身形娇小,在沈沁身边显得格外小鸟依人。我将那张面具拿在手中,丢了一锭元宝给摊主:“可够了?”
摊主欣喜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