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涨,从容就义的沙场大将,向来最是受人崇敬。
早在开战之前,史寥就将骧军中近二百人的大小将军都尉叫在一起,只问了一个问题。若是遇到必须要死上一部分人的情况,该当如何?满座皆寂然无声!
他们这些人,混到今日这个位置,都是一次次拿着自己的脑袋拼出来的结果。真到了有死无生的境地,谁都敢说上一句,自家手底下,没有孬种!
可真要是此时便要决定一下,谁死谁活的问题,却都难开口。即便自己愿意,那一干同袍的生死之事,又怎能被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言语来决定?
率先开口的,不是骧军之人。代替柳堂暂领子营军务,自京都赶赴战场的于让,坦然开口:“长戈营的军饷,大明最重,最该首当其冲”!
身为胤王亲军的长戈营,募兵时除去原本那道可以修炼的苛刻门槛,还有一条规矩阻拦了不少有意从军之人。战场中,凡有绝境,必率先赴死。
因此,周正清将军饷设的极高,是大明其他各军的三倍有余。即便士卒死后,其一家也会继续得两年饷银以及一大笔抚恤。父母子女由胤王府赡养,其妻可入各地织造局。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骧军自家地盘上,怎能让外人抖搂威风。
一个浓眉的将军起身,瞪圆了眼睛开口:“骧军内除去家中独子者、有妻儿子女者,问上句,敢战死否,决无人会退后半步”!
一众披甲者,无论官职,皆肃穆起身,高声道:“末将愿死”!
声音响彻整座军帐!
谁不惜命?谁不贪恋红尘的酒色财气?但凡是能够挣扎着求存,谁愿意放下这世间形形色色令人忧心忡忡却又神往的纷纷扰扰,无非是有那比命更重的东西。
那一日后,这座军事重地本就稀少的笔墨纸砚,具售卖一空。甚至连街上粗通文章之人,皆被请到了军营。替那十五万骧军士卒,写一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能够寄回亲眷手中的家书。
孙高栋率领六千五百人重甲骑兵冲锋,骧军占据头尾,长戈营居中,人与马一起嘶吼着。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苍梧不满六千的重骑,仿佛毒蛇吐信。
苍梧军阵中,已经有士卒开始策马飞驰,企图绕开军阵,不愿继续冲杀。黑龙关城头的五雷弩,对此恍若未觉,没有半分动静。
秦厚咬牙冲阵,他不敢产生一丝退意,不说自家将军与那位姜帅的问责,只要他带兵绕开,等那骧军顺利回返黑龙关,自己必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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