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排着长队,把自己残缺的身体往黑雾里塞,塞到恶魔的魂体撑不住,炸开,碎片飘散,然后又涌上新的恶魔,又被迫吞噬,又撑不住,又炸开。
地面上的恶魔已经更换了好几茬,新的从裂缝里涌出,旧的被撑爆,周而复始,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机器运转。
永生人类的队伍则更加庞大,更加密集。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队伍了,从城镇中心蔓延到城郊,从城郊蔓延到荒野,从荒野蔓延到裂隙下方那片开阔地带。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被人抬着。
但机会远远不够。
挂号台上的号牌发了一批又一批,从一到一万,从一万到十万,从十万到百万。
发牌的速度越来越快,牌号越写越大,队伍却越来越长。
那些恶魔被喂撑的速度赶不上队伍增长的速度,那些摇号中签的概率被一再稀释,那些求死者的耐心被一拖再拖,拖成了麻木、拖成了绝望、拖成了沉默的疯狂。
有人在排队的时候突然跪下来,用头去撞地面,撞得额头的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骨头,然后被旁边的人拉起来,继续排。
有人蹲在路边,用手指去抠自己溃烂的伤口,抠下一块块碎肉,然后攥在手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扔出去。
有人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被风干了太久的雕塑,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高空之上的巨型空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不再扩大也不再缩小,像一道被焊在天空上的伤口,永远张开着,永远黑着。
空洞下方的平台依然挤满了人,那些想要跳入地狱的人排着长队,等待着摇号的结果。
加诺依然坐在高台上,脸上那道长疤在灰白色的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伦恩依然排在队伍里,他的身形比之前更瘦了,瘦得像一副被随手搭起来的骨架,风一吹就会散架。
在这个混乱到了极致、荒唐到了极致的世界里,那些排队求死的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就在那些碎片飘散的缝隙之间、就在那些被遗忘的资源矿脉深处,有一个人已经注视了他们一千年。
他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支求死的队伍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挂号台前,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摇号的高台下方。他比他们更早开始寻找死亡,也比他们走得更远。
艾伦·索恩的存在,在底层民众的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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