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疼!
她以为被恶魔吃会疼,但一点都不疼。
她只感觉到松弛。
像绷了四十多年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弦不弹了,不震了,安静了。
她的身体在干瘪,不是慢慢干瘪,是一点一点地缩,像被扎破的气球。
皮肤上的皱纹更深了,骨头更凸了,眼窝更陷了。
那些积在褥疮里的脓液在蒸发,不是被烤干,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之后自己变干。
蛆虫从疮口里爬出来,它们感觉到了宿主的死亡——不,不是死亡,是‘生命力’的消失,它们不再蠕动,蜷缩成一团,然后也干了。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变模糊,变淡,像墨水倒在清水里被稀释了,越来越淡,越来越看不见。
那些记忆——小时候在河边捉鱼的快乐,年轻时嫁给爱人的甜蜜,中年时生儿育女的辛苦,年老时身体溃烂的痛苦,全都淡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楚了。
她不觉得惋惜,因为那些记忆里没有快乐,只有疼。
疼了四十多年,疼到她不记得不疼是什么感觉。现在疼也淡了,不是不疼了,是疼的感觉在被抽离。
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因为马拉卡的黑雾钻进她的喉咙,帮她把堵在气管里的痰化开了。
“全部拿走……求你……终结我……”
马拉卡听到了。
它的裂口又扩张了一点,更多的黑雾涌出来,钻进艾拉的身体。
它已经找到了那股生命本源的藏身之处——在艾拉的脊椎骨里,在脊髓的最深处。
那是最浓的一股,像一根被压缩了四十多年的弹簧,压得紧紧的等着释放。
马拉卡的黑雾缠住了它,拖住了它,把它从脊髓里拽了出来。
那股生命力在挣扎,像一条被钩住的鱼,拼命地甩尾,拼命地往深处钻。
但马拉卡的力气更大,它的饥饿比任何挣扎都强。它把那股生命力拽了出来,吸进了自己的裂口里。
裂口合拢了,不完全合拢,合拢到了原来的一半。
那一半的裂口边缘不再飘碎屑了,因为那些碎屑被新吸进来的生命力粘住了,像胶水把裂口边缘黏在了一起。
艾拉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干瘪了。
像是被抽真空一样,一下子扁了下去。
她的皮肤贴在骨头上,骨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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