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伤口怎样?痛不痛?”
“疼。”景阳嘶了一声,“还知道疼也是好事儿,说明我还没死。”
年纪最小的那个这会儿见没人理他了,赶紧嚷嚷了起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没完没了的说个没没完,只要是清醒着,就光能听见你俩的声音了。还有,都别拦着我,让我去死,这种折辱都受了多久了,我受不住了,你们谁都别拦我。”
景阳的头发已经支楞八叉从网巾里冒了出来,浸透了冷汗,垂在眼睛跟前,他就这么戏谑地看着正嚷嚷着的少年人。
于是王希明转头又要去劝了,谁知道景阳先开口了:“你要是能挣脱了抹脖子,麻烦给我们也解开,去死之前做点好事,积点阴德,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
很明显,挣脱不开,那少年又哼唧了半天,怒道:“我我……我咬舌!”
“哦。”景阳神色冷淡,“那你咬罢。”
王希明的眼神幽幽地渡了过来,“晨哥儿,咬舌头可疼了,你说万一咬了没死,以后就不会说话了……”
晨哥儿看了看身边那两个一唱一和挤兑他的,腮帮子鼓了鼓,终于涕泗横流,哭了起来:“那怎么办?你们说啊,那怎么办?!”
“总之哭不是办法。”王希明瞧着崩溃大哭的晨哥儿,用只有周围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朱晨,如今南京无战事,乱军只能在南京城当中作威作福,是以看守森严,我们没办法脱身。只要他们之间出了事端,看守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总能有办法的。”
“你给他废话那么多作甚。”景阳太阳穴突突跳了跳,“这小孩儿听得明白吗?就他读书读得最死。你别与他说了。”
王希明一句“都是同窗一场,怎么能不管不顾。”还没说出口来,就听见景阳不耐烦地道:“到时候咱们要是真逃出去了,带他一把就完了。”
朱晨抽抽搭搭,默默安静了下来,对着太阳把脸上的泪痕晒干。
一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样激愤一阵沉默一阵的事儿,在南京国子监的学生们里常见,死气和怒气在他们当中循环往复,几乎要榨干了所有人的精力。
朱晨闭了一会儿眼睛,喃喃念道:“这都夏天了,秋日里……秋日里还要考秋闱呢……”
这一群监生当中,就他还没考过乡试,不是举人,是家里“捐”进国子监读书的学生。
与余下的人自然没这种烦恼,但是,明年就是春闱的时候了,今年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