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浅心记忆中别无二致,一方矮矮的石榻,一棵高高的胡杨,以及脚深的涓涓溪流,只是相比于上回少了些许出尘灵性,平滑的地面上倒是七零八落碎了好些瓦瓮罐子,中间杂着白花花的呕吐物,淌出来的酒水蔓延了一地,远远看去殷红似血。
她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人,于是吹燃了一枚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终于找着了角落里抱着酒坛子喝得烂醉如泥的浮丘岙。他还穿着那身赤金流云锦的白袍,只是白袍已然淋了酒气遭了灰蒙了尘变得邋遢不堪了。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浮丘岙喝得迷迷怔怔并没有认出浅心,只是胡乱挥舞着手叫嚷着,面上俱是宿醉过后的痴狂。
月浅心沉声不语,直接趁其不备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
“酒,把酒给我,给我!”
“殿下,别喝了好不好。”月浅心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浮丘岙这才听出她的声音,他像只小兽一样逐渐安静下来,只是兀自睁着一双充血泛红的眼,滚烫的泪珠当即就落了下来了。
他,竟然哭了,就当着她的面。
月浅心记得,他说过他是男子,从不会轻易落泪,尤其是在女子面前,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若是放在往常她一定会当着他的面好好嘲弄他一番的,但是这次,她没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凑上前去,无声将他抱住。
月光下,两个年轻的身躯紧紧拥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都镌刻在生命中一般。
她将头轻轻搁在他柔软的颈间,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的战栗。
良久,她才听到浮丘岙哽咽着说了一句,似是筋疲力尽。
“阿月,我尽力了,我救不了他们……”
“我知道的,我都明白的,你尽力了,没人怪你的。”月浅心轻声安慰。
“可是阿月,我不明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惩罚我,从小到大,除了父王母后之外,天乌宫的人好像都不喜欢我,而我好敞开真心想去靠近的人,也都会一一离我而去,因为我的缘故不得善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想,蛟达一事只是巧合,是命运使然,与你没有关系的。”月浅心连声否决。
“是吗?只是巧合吗?”浮丘岙苦笑一声,“那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天山之巅遇上的那个刺客吗?”
“刺客…嗯,怎么了?”月浅心悚然一惊,猛然意识到什么,但还是很快埋下头,打算就此含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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