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整个楚和宫,渐渐沦为白骨堆积的战场,凛冽的寒风扬起她披散的长发,像是无处安放的灵魂。
深深跪倒在地。
这举世闻名的高台之上,耸立的赫赫金宫,以凌驾于北方最高的权力中心的威严,成就它整个荆南最令人渴望的高地。
那高低起伏绵延的金殿宫闱,就算在瓢泼大雨下也无法折损它的半分气势……就算此时铺满一地尸体,残肢和头颅……只要在这华美的琉璃宫灯下一照,也会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华,美的令人晃眼。
这一刻,权力的杀戮。
成就了这座宫殿三百年来,最惊心动魄,炫美至极的时刻。
“嘎嘎!——”
寒鸦从头顶飞过,掠过那高挑的飞檐,然后猛地俯冲而下,用利爪轻而易举地在那堆积如山的尸山中掏出最美味的眼珠,内脏……在夜雨中,用那锋利的喙一口口,拆吃入腹。
只一眼,芈凰就看吐了。
吐的翻江倒海。
有惊呼声,在她耳边响起,可是她听不见……在这赫赫金宫之下,这三百年来,究竟埋葬了多少白骨?
她的曾曾祖父,她的曾祖,她的祖父,她的父王……
她的丈夫……
他们每一个人,每一次结盟,每一次背叛,每一个挑战,每一次斗争,每一场战役,每一次牺牲,每一句誓言,每一个死亡。
一切都是为了争夺那最高处的王座!
是它,吞噬了无数的生命,是它,将乱世的飓风横扫过每一个屋檐之下,是它,将她那少的可怜的力量和信心粉碎全无,留下一地血河,残垣废墟,留下九泉之下亡灵的悲鸣。
她是彻彻底底的天真。
缓缓闭上双眼。
曾自以为是战场上的全力以付,赌上性命的一切,以及拼命隐忍后换得的一昔胜利,只是可笑的“失败”。
穿透重重雨幕,穿过重重宫闱,有很多很多人……
在她的脑海中穿梭而过。
她仿佛看到了司琴,司画,小里子,霍刀,阿源,姚军……还有那些在凤凰山一役活下来今夜又将死去的将士……那些渴求着她一点点施于仁慈的楚国百姓……甚至那些不可一世的楚国王臣们,她老眼昏花的父王,执掌一国近二十载的令尹子般,若敖子良,老司徒,周穆,若敖越椒,若敖子克,周菁华,司徒南,鬻拳……
包括她自己……
一个个都倒在了那张王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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