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般的心肠骤然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他僵硬地抱着食盒,一时间竟无法再次推开。那力量,超越了主仆,甚至超越了寻常亲情,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沉的爱护。
张伯见江锋没有再推拒,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出那双干枯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江锋胸前冰凉的黄金山文甲,动作轻柔,仿佛在拍打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他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江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缓缓地、充满信心般说道:“大王安心,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老天爷,不会总闭着眼。”
说完,他不等江锋回应,便转过身,佝偻着本就弯曲的脊背,迈着蹒跚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马道,缓缓下城而去。风雪拂动他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旧衣,那背影在空旷寂寥的城头,显得格外孤寂,却又仿佛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江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张伯的背影消失在垛口之下。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低下头,默默打开了食盒。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抓起一个冰冷的杂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粗糙的口感划过喉咙,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他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酱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肥肉的油腻感在口中化开,混合着酱油和香料残留的咸香,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难吃,甚至,在极度的饥饿和此刻的心境下,显得格外“美味”。
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食盒里的食物一扫而空,连一点菜汁都没剩下。吃完,他舔了舔嘴角,怔怔地看着空了的食盒。
张伯,你说得对。带点儿肥肉的酱牛肉……其实,真的很好吃。
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也让江锋狂暴的心绪略微平复。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外茫茫的雪幕与连绵的敌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一名统帅而非困兽的角度,重新审视眼前的绝境。
兵力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城外汉军,据探马拼死回报及目测估算,总数已超五万,而且多为东境边军精锐,士气虽因长期围城有所消磨,但骨架未散,战力犹存,新兵也在源源不断的补充。反观己方,太昊城内,能战之兵已不足三万,且因长期缺粮、突围屡败,士气低落,伤病众多,战力大打折扣。
突围希望,渺茫如风雪中的烛火。近月来,他亲率精锐,从各个方向轮番出击数十次,试图撕开哪怕一个口子,但每次都被对方早有准备的将领轻松击退。东面是沉稳老练的莫惊春,南面是诡谲刁钻的孙荟,北面是坚如磐石的边军宿将,西面虽然相对薄弱,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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