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御极未久,正想有一番作为的时候,把辽东封疆的重托交给了袁崇焕,不料他枉有数万关宁铁骑,却造成已巳之警,京城遭受百年未遇的险情,皇上蒙羞,戚畹、士绅的京畿庄园,惨遭蹂躏,皇上、戚畹等人能不恨他?当年皇上有明诏:‘朕御极之初,摄还内镇,举天下大事悉以委大小臣工,比者多营私图,因协民艰,廉通者又迁疏无通。己已之冬,京城被攻,宗社震惊,此士大夫负国家也。’足见伤心愤恨已极。自古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袁崇焕必死无疑了,惟有如此才可谢天下,身遭凌迟酷刑也不奇怪。”
张若麒年轻浮躁,喜欢谈兵,果然口齿伶俐,谈锋极健。洪承畴疑心他有所影射,索性挑明道:“你这番话是游说我的吧?”
“不敢,督台是明白人,本來不用卑职多说,但卑职既然到了辽东,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该替大人分担些忧烦。”
“银台,你不用绕圈子了,有话明说吧!”
“卑职就放肆直言了。”张若麒见洪承畴语气和缓下來,客气地称呼着自己的表字,欠身道:“督台出关用兵一年有余,耗费粮饷上百万两银子,未解锦州之围,倘若东虏故技重施,绕道辽西入关,内地受困,京城危急,众口哓哓,哪个不怨恨督师纵敌?那时谣言四起,皇上如何信赖督师,如何向大小臣工交待?袁崇焕当年也是如此进退两难,下场是何等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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