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感叹道:“皇上圣明,他还是那个狂狷傲物的秉性,眼里容不得人,真该磨砺磨砺他的棱角。”叩头退下。
关外重镇宁远本是辽东总兵的治所,曾是商旅辐辏,流移骈集,远近望为乐土的商贸集散地,但自天启五年以后,屡经战火,百姓几乎逃光,如今成了一座兵城。正方形的城池,四面正中皆有城门,东为春和门,南为延辉门,西为永宁门,北为威远门,城门上皆建有门楼,城门外有半圆形瓮城。洪承畴的行辕就在当年袁崇焕兵备道衙门,半年多來,洪承畴每日黎明即起,半夜方才就寝,治事勤谨,躬亲簿书,又累又乏,表面不急不躁,但内心却深藏着忧虑和焦灼。有时公务之余,儒服方巾,只带贴身书僮金升和侍卫蔡九仪,在城中四下查看。宁远果然是座坚城,城墙基砌青色条石,外砌大青砖,内垒巨型块石,中间夹夯黄土。城上各有两层楼阁、围廊式箭楼,各有坡形石砌登道上下自如。城四周高筑炮台,架着红衣大炮。这天他换了蓝色半旧圆领湖等淡绿袍,腰系紫色丝绦,戴一顶七成新元青贡缎折角巾,前边缀着一块长方形碧玉,登上鼓楼,向南望见通向延辉门那条大街,酒馆、钱庄、茶楼、丝绸店鳞次栉比,只是出出入入的少有老百姓。他不胜感慨,握拳如棰,在那面八尺见方的牛皮大鼓上轻轻一敲,低沉的鼓声传出很远,不禁想起了当年的宁远大捷。下了鼓楼,走在延辉街上,两座相距不足百步的高大石坊是崇祯皇帝为镇守边关有功的祖大寿、祖大乐堂兄弟敕建,前为祖大寿的“忠贞胆智”坊,后为祖大乐的“登坛骏烈”坊,廊柱上浮雕着精美的人物、鸟兽、花卉等,柱下是威武的雄狮。“祖大寿不易呀!”他喃喃自语:“祖总镇,受洪某一拜。”说罢长长一揖到地,蔡九仪、金升也跟着拜了。
中军副将***匆匆赶來,禀报道:“大帅,朝廷派了一位监军,已到延辉门外,可去迎接?”
“來的是什么人?”
“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
“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儿,还用得着我这个十二年的总督去接吗?”洪承畴阴沉着脸,冷笑一声,“你去陪他进城就行了,我在行辕等他。”
张若麒一行人在***的引领下,骑马进了宁远城。张若麒在马上四处瞭望,但见从城门口的瓮城、外城直到内城,住满了军士。大街上,每隔不多远,便有一个持枪的军士,钉子似地站在那里,目不斜视。一队队巡逻的兵士不是走过,查验可疑之人。他久闻洪承畴治军有方,手下兵卒号称“洪军”,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行辕门口,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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