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神离,一旦闹出什么事端,祸起萧墙,复社不敢说四分五裂,霎时树倒猢狲散,但势必大伤元气,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实在不甘心。思虑到半夜,依然踌躇不决,偏偏张采外出访友,又沒有其他人可商量,辗转到四更,才朦胧睡去。一早醒來,看着庭院外花木阴阴,叶蝉长鸣,虎丘大会的情景宛在眼前,他自语道:“就是这个时节,就是这个时节!”他打定了主意,要去宜兴拜见周延儒。
周延儒回到宜兴转眼已过四年,当年首辅风光虽然不再了,但十九年官宦生涯,尤其是身居首揆将近四年,积攒了成堆的金银珠宝,足以从容地娱游林下,养尊处优,四十岁正是大展鸿图的年纪,他却从权力的巅峰跌落下來,心下颇为失意,甚至是绝望,强作欢颜地与前來拜望的门生故旧往來,心绪刚刚平静下來,不料夫人吴氏身染沉疴,撒手西归。吴门乃是当地望族,门中有十人考中进士,吴氏的叔叔吴宗达是万历三十二年的探花,正在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的任上,葬礼自然极为隆重。夫人去世以后,周延儒愈发消沉,哀莫大于心死,凡事都少了兴趣,一年多后,吴宗达也辞官回家,因夫人亡故,二人往來甚罕,董廷献替他招致了几个紫砂壶名家,周季山、陈挺生、陈君盛、徐次京、惠孟臣几人携壶入府,周延儒一见,大为惊喜,竟沉湎其中,终日与这些匠人切磋制壶技艺。宜兴紫砂肇于宋代,明代弘治以來,自金沙寺始,名家辈出,周延儒看这几个名手做的壶百变奇出,花样绝妙,命人描摹成图,刊刻传世。又命府上那些伶俐的家奴跟随他们制壶,他不时过去查看,俨然一个平常的富家翁了。
张溥已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花厅里摆设的满是金玉古玩、竹木牙雕,看來主人的心力多半用在了此处,“玩物丧志呀!”张溥心头一阵难过,几乎叫出声來。正在想着见面如何劝说,却听一声笑问:“天如,烦你久等了。”他转身见周延儒从门外踱步进來,才几年的光景,周延儒昔日玉树临风的英姿荡然无存,变成了白面团脸的发福模样,葛袍的袖口袍角溅了星星泥点,显然刚从紫砂作坊赶來。
张溥急忙上前施大礼拜见,周延儒拉着他的手坐了,一个小童献上茶來,周延儒端茶吃了一口,问道:“天如,这大热的天儿,你不畏酷暑,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张溥瞥一眼小童,周延儒暗笑,挥手命小童退了,自嘲道:“我已是久废的人,还有什么机要可谈,你未免神秘其事了。”
“老师闲居得好安逸舒心。”张溥听他猜到自己的來意,但话中未免有些自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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