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冠服。來人,摆香案!”
花厅里的人一时呆了,不知何时冒出一个钦差來,都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边退避,花厅里只剩下吴?、胡廷宴、马懋才三人。家奴跑进跑出地伺候着接了旨,胡廷宴赔着笑将吴?往首席上让道:“钦差大人什么时候到的,我实在一点儿也不知情,大人一路鞍马劳顿,该早知会一声,不然若是被那些多事的人知晓了,参一本藐视圣躬,罪过岂不是大了?”
吴?也不谦让,拉马懋才坐下道:“我在京城待得腻烦了,此次奉旨出京真似囚鸟出笼一般,好不自在,便装上路,哪里也沒有惊动,暗访胜于明查嘛!哎,别教我一來宣旨就搅了你们的局,胡大人,招呼客人们回來吧,总不能上了贺礼却饿着肚子回去呀!”
众人兀自惊谔,在厅外不住地议论,听得一声招呼才回厅拜见钦差重新落座,见钦差不动筷子,也不敢伸手夹菜,一齐观望。吴?环视大伙儿一眼,问道:“延安、汉中两府的知府,华州、同州、?州、耀州、?州、徽州、葭州、宁羌州的几位知州可到了?”酒席上站起了数人纷纷应答。
吴?走到他们身边道:“这顿酒席吃得辛苦,你们可是甘心的?”众人低头不语,暗自揣摩他话中的意思。吴?一笑:“屁股打得生疮,还要坐这样的硬板凳,狠心忍了,可是心里的怨气要忍到几时?打落牙齿吞下肚,竟要学市井的光棍么?”
胡廷宴不悦道:“盗匪横行,民变蜂起,本抚院并非隐而不报,实在是不想给皇上添忧。府县官员办事不力,本抚院职责所在,自然要依律责罚,以儆效尤。你本是查访灾情的专差,手伸得太长了吧!”
“司职风纪,纠劾百官,辩明冤枉,乃是本钦差份内之责,依例许风闻奏事。此次奉旨巡按陕西,沿途采风,观察灾情,为天子耳目,特许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灾情与民变关系密切,本钦差过问也不为无事生非干预地方政务。你身为抚台,总揽全省军政,遭灾你不赈济,民变你隐而不报,视人命如草芥,致使民变蜂起,贼寇渐成燎原之势,你心里有圣上么,眼里有大明律法么?”吴?越说越气,声调不由高了起來,“如今陕西情势何等危急,你倒还有心思大办寿宴,光是银子就收了上万两,这是多少饥民的口粮?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这些黎民赤子的膏血,你竟狠得了心下得了手么?圣聪高远却明察秋毫,看你如何逃脱得过?”
胡廷宴起身徐徐踱步,嘿然道:“陕西一省大大小小的官吏不下千人,自万历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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