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囫囵着把饭菜都咽了下去，小声道：“哥，对不起。”
裴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一家人，还说什么对不起？”
他接着又说：“我知道你想弄清楚母亲当年的事，不过那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我到裴家的时候，那件事也过去了好几年，所以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外公是真的很疼爱母亲，否则也不会把我捡回来以后，又把我记在了母亲的名下。”
那个时候，裴老以为裴蓉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所以也并不知道乔苒的存在。
他对裴蓉的愧疚太深了，总想着要弥补，要补偿，正好那天去墓地看裴蓉，回来的时候就在路上见到了裴昊。
那是一个阴雨天，裴昊身上穿得很单薄，身子蜷缩成一团，缩在路边的一棵树下躲雨，见到裴老的车子路过，他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辆车一定很贵，在车上的人一定很有钱，他想。
他又想，要是自己能有那么多钱就好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就摇了摇头，觉得这样太贪心了，他就想着，要是自己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能每顿都填饱肚子就好了。
后来，裴老的车在他面前停下了，老陈那个时候也还没有现在这么老，他给裴老撑着伞，跟着裴老一起到了裴昊的面前。
裴昊抬起头，对上的一双有些浑浊而且悲伤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朝他伸出手，像是出现在末路的上帝。
他说：“孩子，跟我回家吧。”
裴昊的身上很脏，上了车以后，他只靠着门边坐着，只占了很小的一块位置。
他觉得这车上的一切都太名贵、太干净了，他怕自己弄脏了就洗不干净。
裴老就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外孙。
裴昊眨了眨眼睛，心里又暖又惧，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他问：“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外孙？”
“因为我女儿不在了。”裴老和蔼又悲伤的笑着，揉了揉裴昊湿漉漉的头发，“我想给她找个孩子，希望以后我不在了，也能有人记得她，来祭拜她。”
裴昊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乔苒，末了，他说：“外公觉得那天见到我是缘分，所以就把我带回来了。”
乔苒手里捧着汤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汤碗里倒映出来的、晃动的、破碎的灯光看着。
既然裴老那么喜欢裴蓉，那么疼爱裴蓉，那么当年，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裴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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