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拍拍她握在手心里的彩虹的手,“我心里是不舍得你走的。你在我家,我还有人可以说说话。你走之后,我可以一整天都不用开口了。
我儿子儿媳……你也看到了,我看他们已经活得分不清人生和游戏了。
我家老伴,有戏曲频道就够了。他看也未必看得懂,哼也哼不出,就是爱看花花绿绿的人从眼前走来走去。
他说从前看戏要付钱,如今坐着沙发软座,一个人包场,还不额外费钱,看了就是赚了。你说傻不傻?
这个家里,我最心疼的就是薇薇。可惜薇薇只喜欢她的妈妈。人生说长,其实也很短,很多东西,在童年时就定型了。我儿子儿媳那样的人,哪里会教孩子?
至于我家这个名义上的孙子,之前我挺烦恼他跟妈妈姓,现在看,真是冥冥之中救我一命。就跟她妈妈姓吧,我还能心平气和一点。
哦,对了,你可千万别跟我老伴透露孙子的事情!”
这番推心置腹,黄彩虹颇不习惯,没觉得她跟杨群姨妈熟到这份上。不过,她并没有打断杨群姨妈,大约懂她的孤独与寂寞吧。
听见杨群姨妈要求自己不要跟路老爷子递话,黄彩虹明白路老爷子还蒙在鼓里——怪不得没见他起来闹,她忙不迭点头。
“我老伴浑身是缺点,只一样,保守,老派,在我眼里算是大优点。他虽然本事不大脾气大,却倾尽全力在顾家。长得好看,不少轻率的女人围着他转,但他从不惹花花事。
这是老派男人的活法。
他这样的人,是不能接受乱来的人生的。要是他知道小孙子……唉,只怕他恨不得抱着小孙子一起跳黄浦江。
我也想不明白,好漂亮的模样,好端端的人生,怎么可以这样胡乱过?但我可以忍,我可以忍下一切。算是我没有教好孩子的报应吧。”
杨群姨妈说到伤心处,独自抹眼泪儿。
黄彩虹反倒要劝她。
然而嘴巴张了几张,脑子里跟一盆浆糊似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劝。
巧儿的事情,在她看来也是惊悚得很。她消化起来也很困难。尤其是,她初来路家时,对巧儿爱怜有加,日常也极力维护巧儿。忽然爆出巧儿这样随意任性,倒令她生出“看走眼”的沮丧感。
联想到她也“看走眼”过薛正平,这种沮丧感来得更强烈了。
“哦哦,”杨群姨妈忽然想起什么,表情肃穆起来,“彩虹,你可千万,千万,千万别在我妹妹那里走露任何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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