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一径来到了花房外。
东宫的花房,自然是休憩得非同凡响,南墙与半面屋顶俱都用得是磨得光滑轻薄的明瓦,采光极好。透过明瓦,皇帝便能隐约看到晏泽正在一片疏落有致的花草之中挥毫泼墨。
皇帝悄无声响地走了进去,站在晏泽身后。晏泽有所察觉,回头看到是皇帝,那双丹凤眼中先是迸发出惊喜,而后便立刻跪了下去,口中只叫父皇,声音里还带着些哽咽。
到底是从小就被自己疼爱器重的儿子,晏泽一向是优雅尊贵的,几日不见,倒像是清瘦了好些,皇帝心中不免一软,伸手扶了晏寂一下,“起来吧。”
“儿臣辜负了父皇信重,实在惭愧。”晏泽就势起来,低头羞愧道。
“少年人,难免的。”皇帝四下里看了一下,有内侍立刻搬了鼓凳过来,皇帝也就坐了下去。
他一眼扫过晏泽方才写的字,眉尖一动,“你这字,倒是有些意思。”
“儿臣这几日在东宫反思己过,发现心绪并不能平。自小到大,也唯有写上几笔字的时候,心才能够静下来。”
“静下来了?”皇帝摇头,“从前你的字,锋芒内敛,平顺圆滑。你再看看今日这个字,笔带锋芒,尤其这最后一笔……”
点着宣纸上那个大大的“静”字,“锋芒毕露,暗藏杀机。”
晏泽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儿臣不敢,儿臣惶恐。”
出生不久就被封为了太子,晏泽几乎是被皇帝一手教导长大的。原也是爱重不已,且怜他早早就没了亲娘的。看着素来稳重可靠的儿子,如今变得惶恐不安,皇帝叹了口气,叫内侍将人拉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身边。
也不知皇帝和晏泽都说了什么,次日大朝会上,朝臣们便发现,几日未见的太子殿下终于上朝了。虽说人看上去有些个消瘦了,但那眉眼之间,却仿佛又比从前沉稳了些。
更叫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大朝会上,皇帝颁下了圣旨。
晏泽的指婚圣旨。
帝师霍寒山之嫡长孙女。
要说这位霍帝师,出身青阳霍氏。他的家世也十分了得,未入官场之前开书院,教学子。入了官场之后,又曾经先后在国子监、翰林院和礼部待过。皇帝幼时,便多得这位霍寒山先生教导。
朝中大小官员之中,不知多少出自霍帝师的门下。
且霍帝师的母亲,亦是皇室出身的公主。严格说来,霍寒山身上也流着皇室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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