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儿啊,刚说你聪明,你咋就又变笨了呢?我再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生病吗?”
我的希望顿时灰灭了,有气无力地说:“是镜子把他的魂摄走了。”
我站地身,一声不吭地回自己屋里。我无止尽地想着——“自己的魂被摄走了,自己的命分成了两半。” 我照过镜子,活不过五十岁了,可能四十岁就死了。我会像李光德一样,早早地死了。我关起了门,躲在被窝里,抹着眼泪。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我觉得那是镜子的凶光。
我的身上从此多了一个短命的诅咒。长大后,我对死亡的恐惧日复一日地变淡了,但令我最害怕的,是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的结局。好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母亲又生了一个弟弟,一直纠缠我心的结在那一刻解开了。
十五岁时,母亲带我去卖画先生那里,请他画一张我的画像,让我好生保管着。这是村里的习俗,每个人都需要一张画像——人总得要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我虽早就知道自己模样,但是不敢违拗,只能跟着去了。
先生五十多岁,有着一双跟年龄不符的清澈深邃的眼睛,桌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我坐在他对面,直盯着他,似是从他黑色的眸子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
他仔细地端详了我好一会儿,像是要把我脸的每个特点都细细琢磨透了,然后才开始动笔。我见他先大致勾勒出了我的模样,一个圆形的长长的轮廓,五官紧接着浮现在了纸上。
我指着纸上两只眼睛说:“间隔太大了。”
先生说:“不大,不大,刚刚好。”
我又指着鼻子说:“太大了。”
先生说:“不大,不大,刚刚好。”
我又指着嘴唇说:“太宽太厚了。”
先生说:“不宽不厚,刚刚好。”
我的唠叨没有影响到他作画。他的语气淡泊平稳,颇有耐心。他有非凡的定力,能一边回答我,还能一边行云流水地画着优美的线条。
我旁边的母亲却是忍不住拍了下我的头,说:“你这娃子,不要妨碍先生,人家正在给我们作画呢。而且他画得明明跟你一模一样,哪不像了,你咋还挑来挑去的。”
我不说话了,他们说像就像吧。
我当时并不知道,人的脸是会随着长大而发生些许变化的。我记忆中的脸是九岁的模样,而先生画的是我十五岁时的模样。我拿着画像回到了家,放在一边,便再也没有拾起来过,任它上面落满了灰尘。因为我固执地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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