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顾忌的究竟是什么?
对于采棠来说,能和寄奴长相厮守只怕是千肯万肯吧,即便是个侍妾,是个奴婢,她真会在乎那么多吗?
既然这样,自己为何不能爽爽快快地点头答应下来呢?
面对刘怀敬期望的面容,刘穆之和诸葛微微不解的眼神,她微微自觉有些惭愧,自己在犹豫什么呢?
就连不懂事的熹儿也赞同地说着“救人要紧”之类的话,自己那种落寞的情绪,竟是和竺法蕴那黯然的神色十分相似,难道……?
她猛地摇了摇头,露出了熟悉的优雅笑容,温柔地说道:“那么,就这么定下来吧,如今条件简陋,我们也不用拘什么礼了,待到回到了建康,再给采棠妹妹补一个正式的仪式就是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刘怀敬立刻便招呼熹儿一起张罗起来了。
萩娘轻轻地按着自己的胸口,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呼吸有一些急促,心中竟是空白一片。
许多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地晃过她眼前。
初见时可爱的小寄奴,春日宴时两人斗嘴的样子,寄奴讨好采棠的样子。
是的,这两个孩子可说是一路来相濡以沫的一对。
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刘穆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走近了她身边,若有所指地轻声说道:“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
萩娘初时不明所以,想到了这首乐府诗下半阙,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味着这两句话,竟是一时痴了。
三日后的寅时,寄奴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却惊觉鼻端一抹似曾相识的幽香,怀中软香温玉,竟是原以为已然没有了气息的采棠。
抬眼是陌生的房屋,而怀中的棠儿亦是衣衫单薄,几乎是一伸手就能触到她柔软的肌肤。
他一时有些迷茫,却不知此地是在冥府还是人间,不由得伸手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哎,好疼。
自己应是还活着吧。
他伸手推了推采棠,柔声道:“棠儿妹妹,醒醒啊。”
采棠仍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寄奴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几乎是完全感受不到那微弱的呼吸,许久许久,他才能确定,棠儿确实还活着,只是十分虚弱罢了。
房中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屋外的刘怀敬,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进屋来,只见黑暗中寄奴晶亮的眸子格外有神,不禁喜出望外,欢喜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叹道:“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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