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在一旁不敢出声,心头却是惊颤不已。只因为方才青荷冲他大喝之时,脸上的精致容颜顿时变成一副沉沉死态,同时一股无形杀意也在心头弥漫开来,凌江知道,青荷方才已经动了杀心。
若此刻他不是一副书生模样,或许已经死了吧。
“十年,我足足等了他十年!”青荷哭着说道,“十年来,我未曾忘记那一日下杨柳岸小舟前,他亲口对我说,待他前去长安取得功名后,便会回来娶我。从那以后,我日日盼,夜夜思,在那熟悉的杨柳岸静候他归来。你可知道,十年杨柳长成了什么样?乘船人也早已不是当年人,每当深夜梦醒时,枕头已是冰凉湿透。”
凌江听着青荷的诉苦,尽管能想象得到她这十年来是何如度过,却无法理解那一种迷茫,失落与担忧之情。
青荷接着说:“你可知,十年来,家中门槛被人踏过多少次?闺中房门早已被敲得松动,我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他了,就如同岸上那一颗杨柳,再也等不到那年那日那一缕春风。他可能死了,也可能在长安早已娶妻生子,忘了在他乡还有这么一个苦苦等候着他的痴傻红颜。”
青荷忽然抬起头,虽说已经不是那一幕死态,脸上却还是多了几分阴森,她笑了,“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时,便听到他在诵读这篇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青荷的声音逐渐止住,凌江知道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阴风从四面八方拂过,吹干了那本就不存在的泪影,却还是留下两道泪痕挂在青荷眼角。
青荷缓缓站起来,纤细的手轻轻拾起油纸伞,继续撑在两人头顶,“抱歉,方才青荷一时没忍住,让公子受惊了。”
“没事。”凌江摇头道。
“咱们继续上路吧。”青荷瞥了一眼漆黑的前路,“再往前走不远便是阴间了,公子能送青荷这一程,青荷已无遗憾,来世若是有缘,定会涌泉报答公子这份恩情。”
凌江很想说不必客气,但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就很扫兴,故而还是憋住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凌江果真感觉到有些寒冷,越是靠近阴间,就越是阴寒,这点他在平海镇早就经历过一回。
“公子,青荷还有个请求。”青荷忽然说道。
凌江答道:“但说无妨。”
“这儿有一封他临走前留下的书信,青荷想请公子离开阴阳路后,将它往我坟头所在的方向烧了,借此寄托思念。”青荷说着,将一张皱巴巴的书信递到凌江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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