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音流水般地汇入到琵琶声中,为祭祀神音增加了婉曲绵厚的变化。傅寨自幼跟随山下最有名的胡琴师傅学习,长年累月的练习琢磨让他的琴艺早已到达了十分高妙的境地。他的琴音不突兀、凝厚,甚至能慢慢反客为主,将琵琶颗粒般跳跃的音色融入自身,汇成一道看不见的长河,游荡在山间雪色。
这时傅款将竹笛抵在唇间,一串轻盈飞动的笛声在他指尖跃出,将长河搅散,化作满天细碎玉珠落下。笛声的加入让乐音变得飞扬轻快。不远处的傅白黑色的靴子踏起飞雪,旋身时神服下摆的金银细链扬起,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跃动的雪线。傅款的手指在竹笛间起伏,目光追随着祭台上的白影。身下的雾气又加重了颜色。
箫、笛、胡琴、琵琶,四种乐器,四种乐音,彻底融成一潭,将整个祭山神舞推向高峰。傅白的鼓声已经听不太真切,然而偶尔捕捉到的一声也足够震人心魄。
当四音化一,便是灵降之时。山间百鸟合鸣、松涛翻涌。傅白的一个起手,便能带起一股灵气。这灵气并非从他体内流出,而是源于这雷劫山。灵气的弥散令人浊气一清也令人沉醉其中。观礼的人从中看见万灵伊始、看见草木荣枯,看高楼起、宾朋满座,看城池破,血染残阳,看千万年的兴衰千万年的起落,看天地风起银河星落,看生灵亡魂游散在穹窿之间无需凭风而起,看人是沧海一粟,无所依寄。
观礼众者,有人悄悄落下泪来。
祭山无非就是这样的仪式。它让已经半只脚迈入仙界的修者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凡人、修士、仙人,都有他的极限,不必与时空相比,只是单看这眼前巍峨的山,就能察觉身为人的短暂。雷劫派的前辈们希望后世意识到的正是这点。修炼,与其说是为了挣脱凡人之苦,不如说是从苦向苦里去。凡人的极限是容易抵达的,然而成仙后,又要历经数不清的劫难,这样的劫难贯穿仙人漫长的寿命。若是不提前参透这点,到不如不修炼,不成仙。
然而劫难是不可避免的。那些求仙途的人并不会因为无法预知的劫难而逃避。即使歧路重重,前途海海,他们依然九死不悔,以极大的勇气和毅力行走在此路,这是先辈们希望后人参破的另一点。
神舞已经接近尾声。周遭经历洗礼变得澄澈通明,只有傅款被浑浊的雾气越缠越深。傅白单脚踏在地面,旋身渐落,衣服的下摆拖在地面上。他回过头,刚好看见望向这里的傅款。
傅白不知道傅款的情况,还以为是平常,只是微笑。傅款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傅白,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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