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许燕将少年峻拔纤瘦的身量上下打量,见他穿着厚底的青棉面缎的绣红蟒靴,身着一袭圆领金镶边红底绣团蟒长袍,气度内敛从容,微微昂头,颇有昂藏之色。
许燕想不出宫中有哪位皇子少爷这样气度超拔,由不得发问:“请恕奴婢眼拙,贵人是?”
“东宫太子嫡子温庭玧。”身后侍立小太监高声道。
那少年微微昂头,刀眉英武一挑,清凌凌的眼眸扫掠许燕一瞬,却仍是傲然态度一言不发。犹在明黄夜灯照耀下,更显双眸清泠,神态冷清如水玉。
许燕心中略感仰慕,因深知六皇子对七爷与太子一系深有愧疚,深怕太子因见到玧小郡公而受刺激,良夜难眠,便低头屈膝执礼,敬言肃肃道:“小郡公稍候,咱们六爷正在读经,稍候片刻。”
小郡公身后太监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温庭玧微微侧头,冷冷瞥了身后的银脸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登时埋头,许燕见状,略感尊重,对小郡公微笑:“奴婢这就去禀报。”
门悠然关上,夜风带着两侧莲花池的悠悠水汽拂过红色袍角,温庭玧略感凉薄,仍是恭敬候着。
良久,门内灯光莹亮,门被推开,许燕将温庭玧迎入。
六皇子端然坐于窗畔,窗台上一盏油灯,许燕端热茶。
温庭玧款步走入,一进屋便看到一身长袍坐于窗畔,面前摆着木鱼的六叔。
六皇子面色青白,眉宇之间隐隐透出秀敛的微光,仍是多年前给人书卷气感觉的书生模样。
温庭玧小手撩起袍子,跪坐于前,执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幽幽,入口清凉,“六叔,你这里的茶还是很好喝的。”
“还是?”六皇子微笑,“你记得这里以前的茶的味道。”
温庭玧点头:“自去了襄尚城,侄子便一直怀念宫里的事物,尤其是六叔这里的茶香。不是襄尚城的浮茶粗味可以比拟的。”
六皇子浅笑一声:“大侄子还在记恨六叔吗?”
“自然不会。父亲虽然被贬为襄尚城副城主,但在宫中尚有些耳目。六皇叔这些年在宫里如何抄经忏悔,我们皆是知道。”温庭玧顿了顿,“其实侄子很佩服六叔。若是当年六叔再进一步,便能跟着三叔将我们太子一系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了。可六叔没有这么做,反而悬崖勒马,在深宫之中忏悔。如今,三叔妻妾成群,地位崇高,儿女成双,六叔却还是孤身一人,身边仅有许燕一个。侄子也很心疼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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