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身上已蒙了层白布。
她走到床沿,蹲下身,伸手握了握外祖父垂在床边的手,又将那只没了生气的手掖回被子。
前一刻还温暖的大手,如今已凉得叫人发寒。
“你外公他,给你留了遗书,”外祖母在一旁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外祖父,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陆观澜眸光黯淡,双手接过遗书,微微有些发颤。
她打开信封,摊开信纸,看着信纸上的字迹,像是外祖父又站在她面前,同她笑着,与她讲话——
“观澜,自你母亲走后,我这身子骨便越发不如从前。我晓得时日无多,也挂念在京中的你。没了你母亲的庇护,如今你在府上过得该是有多不如意。我也晓得,你母亲也过得不如意。
她时常在信中说,夫君对她很好,你也很乖很孝顺,她知足了。可是我知道,你父亲早在外头养了小妾。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你母亲嫁给你父亲。
然悔之晚矣,我再也没机会弥补你母亲分毫。
这么多年了,她很少回来,我便想,她该是恨我的,恨我这个父亲狠心,不顾她心中所想,强迫她嫁与不喜之人。
不过如今也好,我下去陪芸安了,只望她在前头走慢点,好等等我这个老父亲。
若她愿意,来生再做父女,我定会遂着她的心意,叫她快活一世。
观澜,往后这票号和刘家祖业就交给你了。
若你父亲对你不好,你大可回来,不做他陆家的女儿。
我的外孙女,要活得开心,要为你自己,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一纸信笺看罢,陆观澜已是泪流满面。
她紧紧攥着信纸,揉在心口,像是为了填住前世缺失的那颗心一般。
若非宋月梅,前世的她怎会不晓得,原来她也被这样挂念过,她也被这样疼爱过,她也被这样期望过。
原来,也有人只想她为自己而活,只想她好好过完这一生。
可前世她多傻,她在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面前,卑微乞求,只为了得到那么一丁点儿的温暖。
前世母亲离世,她就再也没被人疼爱过。
她早已忘了被疼爱是什么滋味,早已麻木地忍受对她的残忍。
可即便如此,她的希望,也是在生命消磨殆尽的最后一刻,才破灭。
正因如此,她才会那样恨。她恨那些人,也恨自己。
外公希望她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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