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墨发英姿,那样的意气风发,却在斜阳下,露出了一丝岁月静好的样子来。
“换它作甚,公子便知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沈河抬手看了一下剑穗,突然忆起了某年的午后。
也是这样的斜阳,那个披头散发的小少年,盘腿坐着,腿上搭了一个绣筐,筐里尽是五颜六色的丝线,少年的陈默道:“我在嬷嬷那里学来了些手艺,想给你编个剑穗,总觉得那把玄铁剑像个秃鸡。”
“秃鸡?”少年沈河声音明朗,眼神明媚。
“是呢,可不就是一只黑色的秃鸡,你看看什么颜色好些?”少年陈默摆弄着丝线,问他。
少年沈河凑到他身前,指着那个白色的丝线,说:“就那个吧。”
“又是这种素的颜色,看着烦死了,不晓得的以为你奔丧呢……”少年陈默使气道,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对,禁了声。
少年的沈河虽然眼神清明,可他啊心里却藏了无数的苦,沈家世代经商,被倭寇所杀,身为遗腹子的他,出生的时候难产又死了母亲,未见父母,却一生缟素,幼时陈默戏耍他,洗澡时偷了他的衣服换了一身红色,他就那样光着身子被小厮们笑话,肉嘟嘟的小孩儿,在陈默面前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那,公子喜欢什么颜色,我就用什么颜色吧。”少年沈河并未在意,似乎陈默潜移默化的,代替了他所有的底线。
陈默用了十八般武艺,终于在沈河被皇帝抓走的第二日,做出了剑穗儿,结果配剑穗儿的人却丢了。
“在想什么?”陈默见他出神,道。
“忆起一些往事罢了。”沈河轻笑。
“本宫并非有意……”陈默面露难色,道。
“我知道。”沈河声音仍旧冷冷的。
“你不能死。”陈默道。
“我不能死,但是大皇子可以,天下都未曾听过主子死了奴才苟且偷生的。”沈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带着呜咽。
“这些年……”陈默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这些年属下过得极好啊,被你藏在暗道里,留了一命,暗道里除了冷,和黑暗什么也没有,割了自己的血喝了活下去,等到风声过了跑出来,赶巧被之前你车裂的小厮的兄弟看到了,寄人篱下几个月,好歹有口吃喝,跑出来更妙了,一个成了太监的亡徒,又被一群老太监抓跑了,六年,整整八年,我都看着那样油腻恶心的嘴脸,我为什么要活着?你为什么要我活着?”沈河声音嘶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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