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的清晨,在一片深沉的灰蓝色中缓慢苏醒。没有惊心动魄的朝霞,只有天际线处云层缝隙里吝啬地透出些许微光,艰难地驱散着夜晚残留的寒意和湿气。
整座城市像是被浸泡在一杯冷却的茶里,空气里弥漫着饱含水分的沉滞感,连呼吸都带着湿润的重量。街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像是一个个悬浮在半空的、惺忪的睡眼。
耿斌洋的作息,并没有因为时差和陌生的环境而被打乱太久。多年的训练早已将自律刻入骨髓,成为比生物钟更精确的节律。早上五点五十五分,距离闹钟设定的六点整还差五分钟,他已自然醒来。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躺在床上,静静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最早的声音——或许是送奶车驶过石板路时发出的轻微颠簸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或许是远处主干道上开始稀疏的车流,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像潮水般时远时近;又或许只是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寂寞的沙沙声,那是冬季特有的、带着棱角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被放大、被拉长,构成一种异国的、陌生的背景音,既疏离又清晰。
他花了大约十秒钟,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大脑从睡眠的混沌中迅速清醒,记忆的碎片依次归位:曼彻斯特,个人训练,六周,麦克教练,王林雪昨天送来的蛋白粉还放在厨房,冰箱里还有她带来的老干妈。然后是上官凝练,她此刻应该在云南的山里,或许还在休息,又或许已经在化妆间准备今天的戏份。他想象着她裹着羽绒服、捧着热水杯的样子,睫毛上可能还沾着山里的寒气。
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带着凉意的木地板上。脚底接触到木材的瞬间,一股清醒的寒意从脚心直窜上来,沿着脊椎蔓延,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走到窗边,阴天。没有下雨,但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世界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而模糊。
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尚未熄灭的昏黄光晕,像是一条流淌着金色细流的黑色绸带,蜿蜒着消失在远处的雾气中。对面的红砖房子静默地矗立着,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厚重、沉稳,仿佛已经这样站了几个世纪。窗户后面还是一片黑暗,居民们仍在沉睡,只有一两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可能是夜灯的光。
很好。适合训练,不适合伤春悲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清晰而坚定,像是在进行某种宣言。足球的世界里没有多愁善感的空间,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全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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