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同城北。
刑台搭得比宣府那回还高，八根木桩一字排开，桩后立着八个赤膊刽子手，手里抱着不是大砍刀，而是手里握着一把薄刃短刀。
天没亮，台下就挤满了人，比姜瓖凌迟那日还要多一倍不止。
范永斗是卖国贼之首，全城都要来看他死。
辰时三刻，囚车从北门押出来。
范永斗五花大绑，自己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逃亡时那身补丁破袄早换了，今日一件干净灰布衫，头发也拢过。
往台上一站，脸上没一点表情，眼睛半阖着。
台下大喊：“卖国贼！”
土块、石子跟着飞上来，砸得他满头满身都是包，他连眼皮都没抬。
李若琏捧册上前，展开，朗声念道：“范永斗，山西人氏，行商晋、宣、塞外。”
“罪一，策反原大同总兵姜瓖、原宣府总兵王承胤；罪二，密通建奴英亲王阿济格，引其破独石堡入关；罪三，为建奴采买粮铁，资敌多年；罪四，大同聚兵两万，负隅顽抗王师。”
“四罪坐实，依律，凌迟处死。”
念罢，李若琏合册，退到台侧。
范永斗这才睁眼，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到城楼上。
崇祯坐在城楼，一身常服，唐骁坐在他身侧一把太师椅上。
“陛下。”
范永斗：“草民想跟陛下谈一笔买卖。”
台下一静，随即嗡地炸开。
都要凌迟了，还谈买卖？
“草民在山西埋了十七处银库，五条私路，九座粮仓。”
范永斗接着道：“草民愿全数献上，换一条命。草民能替朝廷跑塞外商路，往后每年贡银十万两，粮万石。”
崇祯嘴角不屑一笑：“你的银子，本就是大明百姓的民脂民膏。”
“你拿大明的东西，跟朕做买卖？”
不等范永斗再次开口，崇祯历声大喝：“行刑。”
八个晋商一个接一个被押上台，绑上木桩。
王登库瘫成烂泥，两个兵架着都往下出溜。
田生兰哭喊到嗓子劈了，翟堂骂不绝口，被一块布堵了嘴。
黄云发闭着眼，嘴唇翕动，不知念什么。
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各自垂着头，一声不吭。
范永斗排在最前头。
刽子手净手，薄刃在火上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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