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骤然炸响。
第一批模特鱼贯而出,十二套复原款的魏晋与大唐礼服步履生风,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哑光。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逐渐低了下去。
几位原本神色倨傲的外国买手,已经忍不住举起随身的高清相机,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砸在玻璃上。
当压轴乐声由平缓转为金戈铁马的肃杀长调时,整座展馆的主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束聚光灯,垂直打在展台正中。
主模特身披深绛色长袍缓步走上台前。
后背转身的一瞬间,全场爆发出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富丽堂皇的锦绣,整件礼服的后摆布满了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裂痕,可裂痕深处,赤金色的盘金绣与纯金箔撕扯交错,顺着伤口逆向狂卷,汇聚成一只双翼残破却昂首向天的金翎神鸟。
焦黑是骨,碎金是魂。
“这……这是明代的‘焦骨金错’?不对,比古法还要大胆!”第一排中央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猛地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老花镜后的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那道拖尾,“谁说非遗只能墨守成规!这股骨气,千金不换!”
掌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几秒钟后,像海潮一样席卷了整个展厅。
陈总瘫在皮质座椅上,手里的烟卷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觉。
大秀还没结束,后台的商务联络机已经快被打爆。
“巴黎艺术双年展要定展位?”周漾抱着平板,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黑印,疯了似地冲进化妆间,“不仅是他们,海博馆发了采购函,还有六家海外顶级奢侈品买手店,给出了两千万的独家首发预付款!”
她一把抱住宋泠伊,哭得形象全无:“宝贝,咱们打赢了!霍霆那个老王八蛋的盘子彻底碎了!”
宋泠伊拍了拍周漾的后背,眼角眉梢挂着倦意,眼底却亮得惊人:“把订单合同初审发给盛恒,剩下的收尾你盯一下,我去更衣室卸妆。”
更衣室里没有开顶灯,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宋泠伊刚把脚上的绣花布鞋脱下来,整个人就脱力地陷进单人沙发里。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神经一旦松弛下来,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疼。
门轻叩了两下,晏斯年端着一个白瓷水杯和一小盒药膏走了进来。
宋泠伊连眼皮都懒得掀,声音沙哑:“晏大律师,现在是私人休息时间,不接任何法律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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