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眼里总不长?”
陆穗和一时答不上来,捏着那截袖口看她。妹妹以前站在灶边,总怕锅里的油响,躲得远远的,如今客人喊添饭,谁先说了什么,她比自己还记得清。
“我怕你受委屈。”
“我留在铺里就不受么?”桃枝的声音低下来,“也有客人叫我小丫头,不同我说话,非得等你出来。你出来一句成,他便成了,我说三回都不算。”
她说到这里,别过脸去,没哭,只盯着门边一条裂缝。
陆穗和捏着短褂坐了一会儿。前几日确实有过这样的客人,桃枝已经说清价钱,对方偏要喊她出去,她还以为妹妹没听明白,又从头说了一遍。
“往后你已经说过的,我不再替你说。人家喊我,我也叫他先问你。”
桃枝转过脸:“那你得算数,别我才开口,你就出来了。”
“算数。真应付不来,你再喊我。”
妹妹这才走近,接过短褂往身上比,扯了扯袖子:“短一点也能穿,干活又不碍事,别给我买新的。”
陈桂婆端着针线笸箩进来,听见后半句,叫她把衣裳留下:“袖口放一道边就够了,没叫你买。放这里,明早来拿。”
桃枝把衣裳搭在椅背上,临走还记着叮嘱姐姐,不能拿去改主意,说衣裳都没得穿,去了叫人笑话。
“我有那么多话堵你么?”陆穗和问。
“有。”妹妹答完便跑,帘子甩下来,正好遮住她脸上的笑。
陆穗和看向祖母,陈桂婆已经低头拆线,半晌才问:“你拿着这衣裳做什么?她好端端来找你,你先说她袖子短,能不跟你急?”
她被问得没话说,搬了凳子坐到一旁,替祖母拢住另一只袖口,免得衣裳往地上滑。
次日午市,头锅炖肉卖得快,后添的一锅还在火上,一个常来的伙计就进了门,往凳上一坐:“炖肉饭,快些,东家还等我回话。”
桃枝给他倒茶,说肉还得炖一阵,豆腐饭倒是现成。那人听了一半,伸长脖子朝后灶喊:“陆掌柜,锅里不是有么?先给我盛几块!”
陆穗和正要应声,抬眼看见桃枝站在桌旁,便低下头,接着给手里的饭浇汤。
“那锅刚添的,您瞧着有肉,还没炖好呢。”桃枝把茶壶放下,“豆腐饭马上能端,要不先吃这个?等肉好了,我给您留一份。”
“我吃完就得走,还留什么。”那人拿起茶碗,又不死心,“我牙好,硬些也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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