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沈聿恒盯着她看了两秒,转头看向荣臻臻。荣臻臻没有看他,低着头拿袖子擦怀言的脸。
怀言终于哭累了,趴在她肩头一抽一抽的,小身子还在抖。
哎,自从沈母来了这孩子就没有一天不哭。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碎碗的碎片和那滩米糊糊,糊糊里没煮烂的米粒看得清清楚楚。
沈聿恒蹲下身,把他妈从地上扶起来。
沈母借着力站起来,以为儿子要替她做主了,脸上的表情刚松了一下。
沈聿恒松开手,声音沉得很:“妈,您收拾东西,明天我送您去乌鲁木齐坐火车回河省。”
沈母的表情僵在脸上。
沈母听见儿子说让她回去,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地上一瘫,这回不嚎了,改成抽抽噎噎地哭。
“聿恒啊……你爹走的时候你才三岁,你大哥七岁,你二哥五岁。你爹躺在堂屋里,身上盖着张破席子,我跪在旁边,手里攥着三个娃。你奶奶站在门口跟我说,你要走就走吧,三个娃我拉扯。我没走啊聿恒,我咬着牙没走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着确实可怜。
“你大哥十三岁退学,跟着生产队下地,一天挣六个工分。冬天手脚冻得流脓,回来也不吭声,把工分本往桌上一搁就去挑水。你二哥十六岁去修水库,石头砸在腿上,骨头都露出来了,卫生员说保不住,我跪着求大夫,求了半天人家才给治。落了个瘸腿,到现在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沈母的哭声越来越大,围在院门口的几个婶子有些心软了,低声嘀咕着“也是不容易”。
“就你,就你最有出息。你当了兵,提了干,我跟你大哥说,咱家老三有出息了,咱家熬出头了。你每个月寄钱回来,我一分都舍不得花,攒着给你大哥盖房子娶媳妇。你寄回来的奶粉麦乳精,我都搁着,你侄子侄女来了我才舍得拿出来一人冲一碗……”
她说到这儿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聿恒。
“聿恒,你娘这辈子就指望着你们哥仨。你大哥在老家伺候我,你二哥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就你在外头。你娘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就这么把你娘撵回去?你让村里人怎么看我?你让亲戚怎么看你?”
沈聿恒站在原地,下颌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妈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他心口上。
他爹走得早,他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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