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天都殿。愁云笼罩。
西夏皇帝李乾顺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沉凝,目光从殿中群臣身上缓缓扫过,一言不发。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可这几日之间,鬓角竟像是凭空添了几缕白霜。
殿下,文武重臣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得仿佛头顶悬着一柄随时可能落下的刀。
没有人想先开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朝会,是不得不谈了。
林昭的大军,已经推进到距兴庆府仅一百二十里的地方。
一百二十里。
骑兵急行军,不过一日路程;步兵纵然慢些,两三日也必至城下。换句话说,宋军兵临城下,不过是眼前的事了。
军报是昨天夜里传至枢密院的。
军报的内容,让整座天都殿都沉默了。
嵬名乞遇兵败。
黄河西岸的沿河防线,全面崩溃。
宋军趁夜渡河,先是火炮轰击,随后数十艘抢滩船趁乱强渡,紧接着——天上又飘来了数十个巨大的"天灯",从百余米的高空往下扔火雷,炸得沿河防线溃不成军。嵬名乞遇率部拼死反击,三战三败,营盘失守,残兵已往西北方向退去,正朝兴庆府方向败退。
“天灯”二字一出,殿内终于有了声音。
几名大臣面面相觑,有人低声惊呼,有人面露不信之色。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报或有夸大之嫌。天灯?能载人飞天?还能扔火雷?这……这岂非妖术?”
那枢密院官员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闷声道:“臣不敢妄言。军报却是如此,败退下来的士卒,人人这般描述。若非亲眼所见,他们也不会信。可几百人都这么说,由不得不信。”
那老臣还要再辩,李乾顺抬手制止了他。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宋军有火炮,已是前所未见。如今又多出能飞天的‘天灯’……林昭此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
无人能答。
沉默片刻后,右枢密罔钦祚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局势虽危,却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我朝与宋廷的和谈协议,已加盖玉玺,快马送往东京。只要宋廷一盖章,协议便即生效。届时,林昭自当退兵。”
他话音刚落,濮王嵬名仁忠便走了出来。
嵬名仁忠素来以谨慎著称。他朝李乾顺行了一礼,没有看罔钦祚,而是面向殿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罔枢密,别那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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