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临街而立的酒楼上。
立在窗前的安承天久久未动,亲眼见到顾秋棠气绝而亡后,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拾起案上白玉酒杯,杯中残余的琥珀色酒液轻轻晃动,仰头一饮而尽。
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堪堪是一场灭顶之灾。
倘若顾秋棠未能干脆了断,一旦被活捉将自己全盘供出。
血咒案的幕后曝光,他筹谋数年的朝堂布局、储君大业,便会尽数化为泡影。
一念及此,安承天眼底的寒意又浓重了几分。
良久,他才转过身形,面色恢复了淡漠,淡淡开口发问:“那个公然上折,为老二平反、直指血咒案存有冤情的官员,现下如何了?”
他身后垂首肃立的属下躬身应声,“回殿下,那名官员在上书递入御书房的当夜,便在自家书房悬梁自尽,阖府上下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所有家属尽数不知所踪,属下派人连夜追查,暂未寻到半点踪迹。”
“自尽?逃了?”
安承天眸光骤然一厉,漆黑的眼眸中瞬间炸开凛冽寒芒,低沉道:“我这人素来心善,见不得人世间骨肉分离。
既然他敢冒死出头,搅动朝局,那便查!彻彻底底地查!务必将他所有隐匿的族人、亲眷全部找出,我成全他们,让他们全族上下,尽数团聚黄泉!”
这一桩突发的上疏冤案,是他吃亏的根源。
若非那名文官字字泣血剖析血咒案的诸多疑点,父皇安天下根本不会猛然回神,骤然下令重启旧案、全盘彻查。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清算,打得他措手不及,损失极为惨重。
朝堂之上,多年安插的数十名心腹官员,被一一拔除、革职查办,就连最得力的爱将顾秋棠,也落得个身死的结局。
他怎能不怒!
“喏!”属下垂首领命,稍作停顿,又小心翼翼出言劝慰,“殿下息怒,保重龙体。此事太过蹊跷,谁也未曾料到,二皇子薨逝后,竟还有残存旧党潜藏暗处,伺机报复搅局。”
“残党?”
安承天闻言,当即一声嗤笑,“我那愚蠢的二弟,早已身死魂消,死人而已,何来残余势力?”
他眸光沉沉,眼底精光闪动,语气笃定冰冷:“自古朝堂争斗,万变不离其宗,谁在此事中获利最大,谁便是幕后真正的黑手。这场算计,定然是阴险的老六所为!”
身旁属下满脸愕然,下意识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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