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暂时安静下来。
九月的秋老虎余威尚存,午后的日头晒得青砖墙面发烫。
刘长贵还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脚上那只掉了跟的黑布鞋歪在一边,露着大脚趾头肚儿。
他偷眼瞧了瞧面色冷峻的暨昭然,又看了看旁边不声不响的楚灼,哭丧着脸小声试探。
“那个……公安同志,你们既然是查命案的,那我这买纸人纸马的事儿,还通报我们机床厂保卫科吗?”
暨昭然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先把眼前的事情核实清楚。”
“只要你跟命案没牵扯,老娘刚去世,尽孝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刑警队没空管你烧纸的事。”
刘长贵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暨昭然磕一个。
“谢谢公安同志!谢谢政府!”
旁边的乔有财见状,也赶忙顺杆往上爬,腆着脸凑过来。
“领导,那我这跑腿赚点辛苦费的事儿……”
暨昭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打马虎眼,等万涿回来,要是有一句假话,两罪并罚!”
乔有财脖子一缩,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老老实实地抱膝坐在泥地上。
楚灼没有参与这番对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乔有财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把上。
车把上挂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的军绿色帆布挎包。
包口敞着,露出半截算盘和一本卷了边的塑料皮小册子。
楚灼走过去,冲着乔有财扬了扬下巴。
“你包里的账本,我能看看吗?”
乔有财现在对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说话却句句见血的姑娘怵得慌,连连点头。
“能看,能看,都在里头呢,您随便翻!”
楚灼伸手将那本红色塑料皮的小本子抽了出来。
本子上沾着一股浓重的旱烟沫子味和瓜子油味,摸起来腻乎乎的。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没过多久,胡同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万涿和小赵回来了。
两人跑得满头大汗,军绿色的警服衬衣后背湿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脊梁骨上。
万涿拧开腰间的军用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抹了一把嘴角,冲暨昭然摇了摇头。
“头儿,全查清楚了。”
“跟这孙子说的一模一样,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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