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教过我一套‘看账眼’的口诀,说是只要盯着那些重复出现的数字,或者突然变大、变小的数,就能看出猫腻来。”
楚灼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账本上的某一行。
“你们看,我就是用王爷爷教的土办法,瞎琢磨呢。”
听到“王爷爷”这三个字,万涿和辛建白脸上立刻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哎呀,这位王老先生,真是一位旷世奇人啊!”
辛建白忍不住赞叹起来,手里的小本本又开始刷刷地记。
“不仅懂法医,还懂财务审计,厉害,真厉害!”
万涿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这下放的干部里,真是什么能人都有。”
“小楚,你这丫头真是命好,遇上贵人了。”
楚灼将指尖停留在1980年5月份的账页上,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这里有问题。”
她用铅笔在账本的几个数字上轻轻画了个圈。
“你们看,这是一九八零年五月到八月,农机站的柴油消耗记录。”
“这四个月里,农机站一共向国营粮站申请了六吨柴油,用于‘夏收保障和设备调试’。”
朱国庆凑过来瞧了一眼,点头道。
“对啊,夏收是大事,拖拉机天天在地里跑,消耗大点也正常。”
“不,这不正常。”
楚灼翻开另一本粮站的运费结算单。
“我对比了粮站同期的‘粮食入库吨位’和‘车辆出勤记录’。”
“那四个月里,因为连阴雨,公社有两台大型拖拉机一直趴窝在二号谷仓里,根本没有出勤。”
“但农机站的账上,这两台车的柴油消耗,却比往年翻了一倍。”
“这多出来的三吨柴油,去哪儿了?”
楚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柴油可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没有公社的批条,普通人连一滴都买不到。
私自倒卖国家管控柴油,在当时可是妥妥的“挖社会主义墙角”,是重罪!
值班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朱国庆粗重的呼吸声。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这我真不知道啊,这都是赖站长在任时候的事……”
楚灼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手指继续往后翻。
“不仅是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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