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县迎宾馆二楼，专案组谈话室的百叶窗拉严了。
长条审讯桌后，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刘昊转着钢笔，桌上平摊着一份打印好的《领导干部家属特定资产知情说明》。
“姐，苏长明在省立医院重症室插着管子，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
刘昊把那页纸推过去半寸，压低声音。
“专案组查到五年前瑞丰商贸拿跃进水库过桥资金的时候，给老宅账户打过八十万修缮款。”
“你只要在这份说明上签个字，证明这笔钱属于老人赡养开销，专案组立刻批条子让你去省城探视。”
“要是拒签，这笔款定性为受贿赃款，保外就医的手续今晚办不下来。”
苏清寒坐在对面的硬木椅上，双手放在膝头，背脊靠住椅背。
“进市纪委那年我就提交了财产切割声明，苏长明的账目我从未经手。”
苏清寒看着他：“刘昊，按纪检回避条例，你今天坐在这里讯问我，违反办案程序。”
“这里是省专案组驻地，程序由我负责。”
刘昊把钢笔按在桌上，站起身来。
“过了下午五点还不签字，我就以隐瞒直系亲属重大涉案线索为由，向省厅提请暂停你的职务。”
“连同挂着半年考察期的朱文浩，一并通报处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谈话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朱文浩迈步进屋，深色夹克敞着领口，手里拎着一只装满热水的铜皮水壶。
“迎宾馆的暖气供得足，刘主任用不着这么大火气。”
朱文浩没看审讯桌后的刘昊，走到苏清寒身侧，倒了大半杯温水，放在桌沿。
“公事谈完了？”朱文浩问。
“谈完了，不该签的字我不签。”苏清寒端起纸杯。
刘昊双手撑住桌沿：“朱文浩！专案组办案重地，谁准你擅闯谈话室的？”
门外的两名干事刚上前，被门外的清江县纪委书记庞建国与临江市纪委书记李丽拦在了走廊里。
李丽迈步走入室内，把一份《案件管辖回避提请函》放在刘昊面前。
“是我请文浩同志过来核对材料的。”
李丽公事公办地开口：“苏清寒同志一周前就向市纪委提交了全流程回避报备。刘主任绕过市纪委私自传唤回避干部，请出示省厅的专项授权书。”
刘昊手背青筋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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