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第二会议室。
茶水在玻璃杯里冒着白气,三十几位企业代表将长桌围得水泄不通。
朱文浩没有走向正前方的长条主位。
他拉开一把折叠椅,直接坐在了宏发五金张老板和永昌配件王老板的中间。
距离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
张老板将一份皱巴巴的停电损失清单拍在桌面上。
“朱县长,今天关起门来,我老张说话直。”
张老板伸手点了点清单,“绿能建材那种龙头大厂,镇里给拉专线保供。咱们这些做配套的小厂,三天两头拉闸限电。上个月延误三批货,违约金扣了十来万。北川重工看清了底子跑了,咱们要是再没活路,也只能学人家,拔营撤资。”
王老板跟着附和:“招商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人进来了,资源全往大企业倾斜。北陵市那边可放话了,咱们过去,电费有补贴。清江县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补偿损失,咱们没法干了。”
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浪推高。
逼宫。
拿撤资做筹码,索要政策补贴。
朱文浩安坐于椅中,深色夹克敞着领口。
他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没打断。
等声音歇了,朱文浩偏过头。
“许主任,念数据。”
许洁翻开手里的台账。
“宏发五金,上月限电四次,实际延误订单两笔。按工商备案的购销合同,违约金共计两万四千元。”
“永昌配件,无实质延误,本月新增利润额十五个百分点。”
张老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伸手去拿桌上的清单。
手一滑,纸掉在地上。
朱文浩抬脚,鞋底压住那张纸。
“北陵市的电费政策在官网上挂着,仅限投资额过五千万的企业。”朱文浩看着王老板,语调清平,“王老板的厂子,固定资产折旧算上不到八百万。你去了北陵,只能进城郊的废旧工业园,工业用电比清江贵两毛。”
王老板干咽了一口,别开视线。
“虚报损失,拿撤资要挟政府。”朱文浩松开脚,平视众人,“这套把戏,在我这行不通。”
会议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朱文浩屈起食指,在桌面叩了两下。
“但清江县缺电,龙头企业挤占配额,这是实情。”
“你们有怨气,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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