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
省委办公厅那份查处垄断的批示，像一张冰冷的判决书，平摊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林毅成看着末尾劳立国那遒劲有力的签字，面沉如水。
他精心布下的陆路封锁，被朱文浩一招“跨省水运”轻易化解，反倒引火烧身，将市城投的利益链彻底暴露在省委的视野之下。
行政施压走不通，那就从资本的源头釜底抽薪。
林毅成拿起办公桌上的专线，直接拨通了市府秘书长的号码：“替我约周氏投行的周舒桐总裁。告诉她，市府愿意在东部新区的核心地块上，给出地价全免、市财政贴息兜底、税收前三后五全返的特批政策。临江市产业转型的头啖汤，只留给识大局的聪明人。”
放下听筒，林毅成端起白瓷茶杯，喝下一口清茶。
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加上市府不计成本的全额兜底。这泼天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家追逐利润的投资机构，毫不犹豫地倒戈。
只要周氏投行釜底抽薪，黑石产业协作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资金链，便会应声断裂。
两日后，清江县。
一处临水的幽静茶室，竹帘半卷，江风穿堂而过，吹起茶案上袅袅的白烟。
周舒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驼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起，干练的眉眼间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她手法娴熟地提起紫砂壶，滚水注入茶盏，茶香瞬间满室。
朱文浩安坐于茶台对面，深色夹克敞着拉链，坐姿随意，却将这间小小的茶室，坐出了中军大帐的沉稳气场。
“林市长亲自找我谈了。”周舒桐将一杯澄澈的明前龙井推到朱文浩面前，单刀直入，“东部新区的条件，优厚得让人眼红。市财政贴息，税收全返，连地价都敢全免。说实话，这盘子太大，京江总部的董事会连夜开会，已经有人动摇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身躯微微前倾，视线越过升腾的水汽，直逼朱文浩：“资本逐利，在哪儿赚钱都是赚。我一个女人，扛着几十亿的资金盘子在江南省这滩浑水里摸爬滚打，总得图个更大的前程。朱县长，你拿什么留我？”
话里有话。既是在讨要更高的政策筹码，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试探。
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茶台边缘，目光平静如水，迎上对方的视线。
“周总的钱，投的是黑石镇的规矩；周总的人，我朱文浩一向尊重。”他语调平实，字字千钧，“这两笔账，得分清楚，不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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