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行单的复印件递到刘振华手里。
刘振华翻开文件夹压好,只看了备注栏那一行:
“原件留血库,复印件我拿走。”
回到急诊,周敏已经站在分诊台边,伸出手,掌心朝上:“老总机给我。你从昨天中午醒到现在,回去睡。老戴的血糖我让唐雯盯。”
林野把老总机放进她手里。
回去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黑,又睡到第二天天亮。
二月九日上午,林野回科里把老总机揣回白大褂口袋。
分诊台外一阵脚步声,一个身形结实的老人被女儿搀着进了门厅,额角擦破一块皮,渗着血印子,穿藏青色运动夹克,嗓门不小:
“没事!就是扛米上楼腿软了一下,跑什么医院!”
女儿手里拎着个布兜:“还嘴硬!半袋米扛在肩上,走到二楼半,眼前一黑就坐地上了,喊都喊不应,过了半分钟才睁眼。”
“我以为他是饿着了低血糖,在家先灌了一大杯糖水才打车过来的。”
分诊给挂了神经内科,电脑里已经开好头颅CT单。
袖带缠上右臂,血压一百一十五、七十。指尖血糖六点四。
唐雯看着屏幕:“林老师,血糖不低。”
床头卡上写着:邵大爷,七十八岁,退休中学体育老师。骨架宽大,手指关节粗硬。
林野没急着看CT单:
“摔倒之前,您正在干什么?”
邵大爷坐在床沿拍了拍膝盖:“家里买米,我从一楼一口气扛到二楼半,刚准备上三楼,腿突然没劲了。”
“倒下之前,胸口闷不闷?”
邵大爷下意识摆手:“不闷,平时好得很!”
女儿在旁边插话:
“哪能不闷!他这半年爬三楼要歇两回,走急了就按着胸口喘,劝他来查查,回回都说自己能跑能跳。”
“以前像这样眼前发黑,有过没有?”
邵大爷抿了抿嘴:
“去年秋天在公园打太极,蹲马步的时候黑过一下,蹲地上两秒就缓过来了,没当回事。”
扛着东西爬楼的时候倒,蹲马步的时候也黑过一回,都是在使劲的时候,跟起身猛了那种头晕不一样。血糖六点四,不低。半分钟自己醒,手脚都能动,嘴不歪。
林野把听诊器贴在他胸骨右缘第二肋间。
一个很粗的收缩期杂音,像砂纸在木板上来回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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