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神父走到灶台边,盛了半碗米汤递过来。
碗里飘着几粒碎米和两片菜叶,冒着微弱热气。
“喝吧,暖暖身子,夜里凉。”
张老太在一旁嘟囔:“就剩这点米汤了,后面再来人,怕是连这点都没得喝。”
马神父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和:
“先顾着眼前的,总能熬过去,总会有办法的。”
叶静姝接过粗瓷碗,轻声道谢:“谢谢您,神父。”
她忽然懂了。
在人人自危的上海,一个不问来路、不求回报、连怀疑都藏在沉默里的外国人。
本就与周围格格不入。
可恰恰是这份不合时宜的善意,堪堪护住了乱世里“人”本该有的模样。
马神父把她安置在灶房旁的杂物间。
草垫上已经铺着厚实干燥的旧粗布褥子。
换好药、固定好骨裂处后,又把一碗温水放在床头。
“夜里疼得厉害就喊我,我就在外屋守着。”他叮嘱完,回头看了她一眼。
油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深陷的眼睛格外幽深。
叶静姝犹豫片刻道:“神父,您就不怕我是坏人,给您惹麻烦吗?”
马神父轻声道:“我只知道,你是个需要帮助的孩子,其他的,不重要。”
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清晰传来。
叶静姝听见马神父压低声音跟张老太说:“让她住几天,伤好了再说,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太危险。”
张老太嘟囔着:“这丫头眼神不对,别是惹祸的根苗,到时候连累咱们一屋子人。”
马教父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着呢,出不了大事,先让她养伤要紧。”
脚步声远去,木门轻合。
叶静姝闭上眼睛,心里清楚,这份未完全信任的庇护,已是乱世里难得的温暖。
——
次日清晨,叶静姝一瘸一拐迈过门槛。
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炸响:
“又来一个?马神父,米缸都快见底了!
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别是日本人派来的探子吧?”
说话的是四十多岁的王婶。
裹着打满补丁的灰棉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抽泣着喊疼,王婶松了松胳膊。
语气依旧尖锐:“忍着!要是她是探子,咱们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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