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碰到灰气,就亮起一点暖金色的光,把周围的灰雾逼退了半寸。
老仙仆颤巍巍地端着糖锅走过来,把锅里凉透的苦糖往树根上浇,皂角的苦香混着糖浆的甜气散开,那些发黑的树叶竟慢慢止住了碳化的趋势。阿锦挣开云清瑶的手,跑到墩子身边,把自己的荷包解下来,和墩子的歪荷包系在一起,然后踮着脚,把两个荷包挂在了树杈最低的那根红线上。两个荷包的沙沙声叠在一起,清清脆脆,像两窝小蚂蚁在搬救兵。
“俺们帮你!”王婶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往家里跑,片刻后抱着半篮刚蒸好的焦边糕回来,一块一块掰碎了,撒在树根周围。李叔扛起柴刀,绕着老槐树把歪掉的柴垛重新码好,每一根柴都挨着树身放,松脂的香气顺着树皮往上传。张婆把糖碗里的残糖刮得干干净净,混着温水,一勺一勺浇在树根的裂缝里,嘴里念叨着:“这糖是大家的,树是大家的,谁也别想祸害。”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晒谷场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村子,扛着锄头的汉子,挎着菜篮的妇人,抱着娃的媳妇,都自发地围在老槐树旁。有人把自家晒的菜干撒在树根旁,有人把劈好的柴码在树边,有人把熬好的糖稀浇在土里,有人把娃的小玩具塞进树洞——那些灰黑色的误解丝线,一碰到这些带着烟火气的东西,就像雪遇到了火,迅速消融。
云清瑶看着这一幕,从袖中抛出那颗“念绳”珠子。珠子悬在老槐树上方,散出无数道细得看不见的金线,一头连着初印珠子,另一头,连着每一个村民的指尖、念锚、甚至是心里那点关于老槐树的记忆。整棵老槐树瞬间被一层暖金色的光网罩住,光网里流动着亿万凡人的“我在”:我在种树,我在乘凉,我在分糕,我在晃包,我在守着我们的根。
“桀桀……没用的!”腻魔的声音从树根深处传来,带着被灼伤的愤怒,“个体的念好连,集体的念呢?千万人共同的记忆,你能护得过来?这树是你们的根,那村口的井呢?村尾的土地庙呢?凡间千万个这样的‘根’,本座一根一根蛀过去,看你们的网怎么补!”
断根芽猛地暴涨三尺,芽身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无数张村民的脸——是他们吵架时的狰狞,是他们遗忘时的茫然,是腻魔从他们脑子里抠出来的、最负面的情绪。芽尖直直刺向树身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活”字刻痕,眼看就要把它啃掉。
就在这时,那道刻痕突然亮了。
不是仙力的金光,是像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的光,暖得能烘热人的脸。刻痕里的“活”字缓缓浮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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