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被误解遮住的、关于彼此的记忆,才是念网最结实的线。
可就在这时,村口的老槐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
那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是全村人的根——夏天纳凉,冬天烤火,红白喜事都在树下办,树洞里还塞着几代娃塞进去的玻璃弹珠、糖纸、小荷包。可此刻,树根处的泥土里,正拱出一株灰黑色的、像豆芽似的嫩芽,芽尖上挂着一滴灰色的露水,刚一冒头,老槐树最底下的几片叶子,就瞬间黄了,卷了边,像被火烧过一样。
原本坐在槐树下乘凉的几个老人,突然吵了起来。
“这树挡了我家的光!砍了!”
“砍什么砍?这树是我爹种下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挡光就得砍!我晒的菜都黄了!”
“你那是你菜自己不行!赖树?”
老人们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原本慈祥的脸,此刻都扭曲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住了神经。那株灰黑色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长,每长一寸,老槐树的叶子就黄一圈,原本挂在树杈上的、村民们系的祈福红线,也开始一根一根地断开,飘落在地上。
地脉深处,传来腻魔带着戏谑的冷笑,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十倍,像贴在耳边说的:
“桀桀……个体的连好解,公共的连呢?这树是全村的念根,是你们念网最粗的那根线。根烂了,网自然破。你们能解一对邻里的误会,能解千对?能护一个娃的荷包,能护这棵树的念?”
云清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着那株灰黑色的嫩芽,看着那些断开的红线,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老人,指尖的初印珠子猛地烫了一下。她知道,腻魔这次,剪的不是个体的念,是集体的“根”——是全村人共同的记忆,是比个体连接更难修补的东西。
陈默攥紧了柴刀,松脂的冷香从刀柄上渗出来;阿卯把怀里的糕渣紧紧抱在怀里,焦香混着麦芽的甜;老仙仆把糖碗端在胸前,苦味顺着袖口飘出来;阿锦把荷包贴在脸上,沙沙声震得他耳根发麻。
“走。”云清瑶把初印珠子攥进掌心,暖光顺着指缝溢出来,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我们去护树。”
风卷着槐叶的苦香,混着糕的焦、柴的松、糖的苦、荷包的沙沙声,往老槐树的方向飘去。晒谷场上的众人,也停下了争吵,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王婶抱着糕渣,李叔扛着柴,张婆端着糖锅,墩子晃着荷包,一步步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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