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整顿完才半盏茶功夫，银缝里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23:29:17。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刚要喊“走”，就见缝里飘出一股子消毒水味——不是铁生打铁铺的煤烟，不是王婆糖糕摊的甜香，是天庭大牢里漂了三千年的、不带半点活气的冷味。
“不对劲。”草叶的机械关节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怀里的断尺疯狂闪烁，尺身上的草叶纹居然在往回缩，“总规启动了‘情感抹除程序’，抽的是记忆和情绪，不是感官——这招比静默场阴多了。”
话音刚落，队伍末尾一个刚从灰壤界救出来的农人就僵住了。他手里还攥着半块王婆刚给的糖糕，指尖碰到糖霜的瞬间，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下去，糖糕“啪嗒”掉在灰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空洞得像被水洗过的石头，旁边的小娃凑过去拽他的衣角，他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嘴里吐出几个毫无起伏的字：“糖糕，合规食物，无特殊属性。”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之前被标准化最久的灰壤界农人。他们忘了怎么笑，忘了糖糕的甜，忘了稻种要怎么埋，甚至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排排被焊死的铁桩。小械骑在老铁匠脖子上，半机械的传感器突然冷了下来，他举着刚捏好的糖糕，晃了晃，声音里带了点慌：“爹，我捏的草叶纹……怎么变模糊了？”
老铁匠的合金胳膊猛地一紧，他低头看着小械的传感器，原本暖黄的光正一点点褪成银白，跟总规的眼睛一模一样。他抬手想去摸，指尖刚碰到小械的脸，就听见“滋啦”一声——小械的程序受到了干扰，机械脸上弹出一行红色的提示：【情感模块已卸载，冗余数据清理中】。
“***！”阿土骂了一句，伸手去拽离他最近的一个农人，可那农人像块冰，连点温度都没有。他回头看王婆，老太太正攥着自己的手指头——刚才掀蒸笼的时候烫了个水泡，脓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些僵住的农人，嘴唇哆嗦着：“俺们的糖糕……他们咋就不记得了？”
“记个屁！这破程序抽的是‘不一样’的东西！”草叶突然吼了一嗓子，他把自己的断尺往地上一插，尺身上的草叶纹终于稳住了，“它删不掉‘糖糕重二两’这种标准化数据，但能删掉‘王婆给俺多放了半勺糖’‘阿土砍柴时木屑呛鼻子’这种独一无二的记忆！这些才是活着的证据，它要连根拔！”
他话音刚落，银缝里突然涌出无数半透明的丝线，细得像蜘蛛丝，却带着极强的粘性，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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