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标下面的文字开始逐行出现,像一份文件正在被远程写入。第一行是时间戳,第二行是请求编号,第三行是见证范围——
“本请求将对以下字段进行外部见证:witness_presence,witness_liab,record_submit_timestamp。”
赵星看着那几行字,没有说话。
执事站在屏幕另一侧,视线在徽标和文字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他的手指在袖口里重新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像一个找不到节奏的节拍器。
技术员坐在操作台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重物。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联邦徽标上,一动不动。
“所以,”执事的声音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频率,“道友的意思是,这份记录……由联邦使团远程见证?”
“不是由联邦使团远程见证。”赵星纠正他,“是由联邦跨文明事务署见证。使团只是发起方。”
“有什么区别?”
赵星指了指屏幕上的徽标。
“使团是临时机构。事务署是常设机构。”他说,“使团的见证只能管这一件事。事务署的见证——管所有事。”
执事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有事?”他重复了一遍。
“所有事。”赵星说,“空字段不是让你们填的——是让外面的人填的。一旦这份记录进入联邦见证链,它就变成了跨文明级别的法律文件。任何一方想要修改或否认,都需要面对联邦仲裁庭。”
校验室彻底安静了。
设备风扇嗡嗡地转。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技术员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两个雕塑。旁听弟子的呼吸终于漏了一拍,又赶紧收住。
执事的袖口动了动。五根手指从袖管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来——像在做一个永远做不完的决定。
“道友,”执事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但平稳得有点刻意,像在盖一座地基不稳的房子,“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联邦介入?”
“不是介入。”赵星说,“是见证。”
“有区别吗?”
“有。”赵星看着他,“介入是别人替你做决定。见证是别人看着你做决定。你们的流程里写了,当见证方无法到场时,可以通过远程接口完成见证。我只是执行了你们的流程。”
执事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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