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栏第一行落定。
光标在屏幕上跳了一下,停在那行字末尾,像一只刚落稳的蜻蜓。技术员的手指从键盘上弹起来,悬在半空——不敢继续,也不敢收回去,等着看下一步。
执事的嘴角微微松了。
不是笑。是那种长出一口气之后,嘴角肌肉控制不住地往下坠了一瞬。他站在校验室中央,袖口里的手指停了几秒——不是掐诀那种停,是终于可以不掐了的停。
“录进去了。”执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疲惫,像刚走完一段很长的山路,终于看见平路。“那便好。本宗的意思,已经录进去了。”
赵星没接话。
他站在双栏屏幕旁边,视线从右栏第一行扫到左边的空白字段——`witness_liability`下面还空着,等着被填上。他没催,也没动,像一个等菜上桌的人,筷子已经摆好了,但菜还没到。
执事等了五秒。见他没反应,往前迈了半步。
“道友,”执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宗门特有的平稳,像把刚才的疲惫重新叠好收进袖口,“方才那句话,既然已经录入——本宗的意思是,暂录即可。留档,不作成约。”
“暂录?”
“对。”执事的语调变得轻快了一些,像在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道友想必也明白,宗门与联邦之间,很多话是说在面上的。面上的话,录进去,不代表就落定了。好比——”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比喻,“好比道友在路上遇见一位道友,道友说‘改日登门拜访’,对方录下来,难道就成了拜帖?”
赵星看着他。
执事的袖口又开始动了——不是紧张那种动,是恢复掌控之后的从容,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像在把玩一颗珠子。
“您刚才那句话,”赵星说,“是暂录,不是确认。”
“正是。”执事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赞赏,“道友果然通透。留档归留档,确认归确认。本宗的意思是,这句话先放在右栏,权作——”
“技术员。”
赵星没让他说完。
“在右栏下面加三行。”赵星的声音不大,但校验室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空调声、键盘待机的嗡鸣声、角落里旁听记录官的呼吸声,全在一瞬间被压平了。
技术员的手指弹回键盘:“哪三行?”
“来源、时间、确认人。”
执事的袖口停住了。
“道友,”执事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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