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斜影。赵星茶杯早空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凝固的墨。
李景辉没回答他的问题。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茶几上。玉简通体青白,表面流转微弱灵光——不是古法派那种稳定脉动,而是一明一暗交替,像古老的呼吸。
“这是朕的叔叔,天衡宗宗主,三天前送来的。”李景辉声音很平,“家书。”
赵星没伸手。他盯着玉简,看灵光在玉质表面游走,像细小的鱼。
“陛下给我看这个,想说明什么?”
“赵组长,你听听内容。”李景辉抬手,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叩。
玉简发出一声清鸣,苍老声音在厅内响起:“陛下亲启。臣闻使馆区已驻域外之客,彼等所携器物,皆非我灵天之物。陛下年少,或为奇技所惑。然臣恐引狼入室,遗祸宗门。望陛下三思,莫使天衡千年基业,毁于外道之手。”
声音停了。玉简上灵光暗了下去。
厅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后颈皮肤在收紧。那封信字面意思温和——长辈劝诫晚辈——但措辞里寒意像针一样扎人。“引狼入室”、“毁于外道之手”,这哪里是家书,分明是最后通牒。
“陛下这位叔叔,”赵星慢慢开口,“对联邦敌意不小。”
李景辉笑了,笑容玩味:“赵组长,你说,我这位叔叔,是担心朕,还是担心他自己的灵脉枢纽?”
赵星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天衡宗宗主是皇帝的亲叔叔——皇族和宗门本是一体。但李景辉用“他自己的”来形容灵脉枢纽,说明宗主已经把灵脉枢纽视为私产,不是宗门公器。
叔侄之间,有裂痕。
而且李景辉不介意让外人看到这条裂痕。
“陛下这话,我更不敢接了。”赵星端起空茶杯,假装抿了一口,“天衡宗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
“赵组长。”李景辉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朕要亲自来使馆区,而不是让礼部安排?”
赵星放下茶杯:“请陛下明示。”
“因为礼部的人,有一半是宗主的人。”李景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星,“朕的旨意,出了皇宫,要先过天衡宗审核,才能到各州府。朕的军队,粮草辎重要从天衡宗灵脉网络调度。朕的官员,科举上任前要先到天衡宗‘受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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