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多月后,她才知道。
可那时他早已音讯全无。
再后来,局势越来越乱。
她知道他在外征战,知道他身后站着多少条命,知道他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于是她咬咬牙,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电话里没提,托人带话时没提,
连他偶尔传回的三言两语里,她也只回“一切安好”。
她太清楚周渡是什么人了。
若他知道,他一定会分心。
而像他那样的人,一旦分心,就可能死。
她宁肯一个人生,一个人扛,
也不愿他为了这通电话,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迟上半秒。
“快了....裴小姐,再用力一点!”
助产士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拽回。
裴清歌仰起头,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白得吓人。
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巨大力量,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碾碎。
她仍是不肯喊,只将所有的痛都憋在胸口,憋成一道极细极颤的喘息。
汗水模糊了视线。
她盯着天花板,却好像能透过那层层水泥与钢筋,
看见漫天的雨,看见山,看见风,看见一个孤独的背影,
扛着棺材,踩着泥泞,一步一血印地往上走。
她没亲眼见过。
但她知道,此刻的周渡,一定又在独自硬撑。
就像她一样。
“再来一次,裴小姐!马上了!”
裴清歌咬紧牙关,整个人弓起。
她觉得自己像被扯断又拼上,再扯断,再拼上。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整栋楼仿佛都跟着一颤。
也就在这同时,一声啼哭划破雨夜。
响亮,倔强,带着与生俱来的那股劲儿。
可....让人诡谲的是,
这声嚎啕之中,同样带着几声诧异的疑惑。
那是医生,是助产士的皱眉。
正常生出来的婴儿,
因为胎脂的保护应当是呈现出一种娇嫩的白,也应当是红扑扑的。
可...刚刚那一瞬,
孩子的皮肤好似有一瞬间显露出暗淡的青紫色,只是一个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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